馬車裡,素雲一句話不說,緊緊地握著泠孃的手。
泠娘笑了:“以為咱們不會在一起過年,結果你看,咱們姐妹倆命中註定要在一起辭舊迎新。”
“嗯。”素雲說:“你啊,為姑娘們做了太多事,這些姑娘們若是不長良心,我都不容。”
聽到這話,泠娘特別想念譚渡,老爺子為長春會操勞了一輩子,可一把年紀要狠心清理門戶,這人心啊,太難測了。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泠娘輕輕地靠在素雲的肩上:“咱們為這些姑娘做事,是咱們想做,姑娘們長大了,各有各的心思,自己的心思是什麼樣子的,就是什麼樣的命,咱們不求回報,畢竟她們也沒求著我們。”
素雲啞口無言,心裡卻暗暗發狠,人在自己手裡,怎麼教養是自己的事,遇到好的留下來,遇到不好的也別說什麼情面,泠娘不求回報,可知恩圖報是人最該有的良心。
別院裡。
泠娘和素雲一個人一個浴桶,熱水包裹著身體,人也放鬆下來了,泠娘閉目養神,香雪給她浴發,香草給素雲浴發。
她,要殺人了。
想起銅鼓族的老族長,她說的一點兒錯沒有,自己終是雙手染滿了鮮血,別人的,自己的。
可,長春會若不清理乾淨,會牽連很多本想要好好活著的人。
東方青顯然是可用的人才,若非東方青去了,譚渡老爺子會狠不下心。
兩個人收拾妥當,素雲給泠娘梳頭:“皇上常來嗎?”
“常來,但今日、明日都不會來,因為朝廷要設宴,宴請群臣。”泠娘抬眸看著鏡子裡的素雲:“這些阿姐都懂。”
素雲笑了:“是知道,談不上懂,那會子就算是侯夫人,也少見入宮去的,本以為貴人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從你這裡啊,我倒漲了見識,多大的貴人也是人。”
泠娘笑出聲來,她不能對素雲說,其實皇上多數時候都不如尋常人,更可憐,當然別人不會信,畢竟坐擁天下的人,能缺什麼?
最後,泠娘還是去灶房看了一圈明日要用的菜。
京城有風俗,除夕守歲。
皇上來不來不確定,但秦良一定會來的,明日還要接了洛蘅芷過來,喝了那麼久洛家的茶,也該讓洛蘅芷露露面了,到時候京城裡商賈的格局要動一動,她求財有道,要惡狠狠地求財,畢竟她是窮苦人家出身,知道銀子的好。
一夜安穩。
素雲一肚子話,可她不忍泠娘勞累。
三十兒一大早,別院裡的人都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新衣服也都準備妥當,灶房那邊香草和香雪都去幫忙,忍冬和趙大叔劈柴。
泠娘和素雲在書房裡,兩個人說起來手裡的買賣,京城裡的安排,還有姑娘們的安置。
“能出來當差,那就出來做事,能穩妥在山谷裡的,就留在山谷裡,阿姐,她們要自己選自己的路。”泠娘說。
素雲點頭:“成,回頭這邊有了眉目,我回去操持這事兒。”
“阿姐,你那邊也要培養幾個能接手的,京城裡的買賣得阿姐親自操持,咱們的買賣可以做的不大,但往後必定要成氣候的,還有這三間鋪子。”泠娘把洛蘅芷給自己的三間鋪子的契書遞給了素雲:“這是咱們姐妹倆賺養命之資的營生,你去練練手也是好的。”
素雲看泠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