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豁然起身：“死了，本宮得回去了。”
話音落下，人就從窗戶出去了，留下了未飲完的茶和空蕩蕩的椅子。
泠娘沒動，人沒動，心思也沒動。
太后死了。
死在了閔皇后、甚至是閔家手裡。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她不需要知道全部，真相就像是判官的筆，知道太多，死的就快。
閔家會如何？
自保？還是反撲？
泠娘閉上眼睛回想閔太師的模樣，一個看上去睿智、矍鑠的老者，一個久居上位、氣勢逼人的權臣，會自保，但自保的手段是反撲。
自己會不會成為眾矢之的是？必然會，但也要看閔知瑤的動作夠不夠快，梁敏遲遲沒動作，自己有點兒著急，梁敏和太子之間的那點子事，早就和三皇子說了，但三皇子並不曾有任何動作。
京城，縞素掛起，閔太后的哀榮可見一斑。
泠娘帶著香雪出門，去見洛蘅芷。
洛蘅芷見到泠娘，有些激動的握住了她的手：“泠娘，我好惦記，素雲不讓去別院看你。”
“京城的彎彎繞繞太多，阿蘅還不熟悉的時候，確實不能輕舉妄動。”泠娘抬起手理了理洛蘅芷鬢邊的髮絲：“這不，只要我想見你，我自會尋機會來找你。”
洛蘅芷拉著泠孃的手坐下，打量著泠娘清減了許多的模樣，語氣裡都是疼惜：“泠娘竟活得如此不容易，我之前竟是一點兒都沒想到，還以為皇上的庇護會猶隻手遮天一般。”
“阿蘅，沒有人會庇護另一個人到密不透風的地步，若心裡存了這個期待，別的地方不說，至少京城裡啊，會成為死的最理所當然的一個，向內求才會活得久。”泠娘問：“這些日子在京城可習慣？”
洛蘅芷如數家珍說著手裡的買賣鋪子，末了對泠娘說：“泠娘，我暫時不能在京城久留，此番佈局已成，我需回去揚州一趟，洛家無人可託付，得把那邊託付給可靠的人。”
“阿茹不夠？”泠娘看著洛蘅芷。
洛蘅芷笑了：“阿茹如今是褚夫人，我若是個拎得清的，就永遠都不能認阿茹的孩子，買賣生意是最讓人起貪念的東西，阿茹可信，可阿茹的孩子未必可信，泠娘，在我生兒育女傳承家業的這條路上，我和我的兒孫們需要一代代的培養起來，賭不起人心。”
這話說的有道理，泠娘知道洛蘅芷是個通透的人，贊同的點頭：“確實該好好安排。”
“譚老爺子在莊子那邊過得安穩，又是泠娘都敬重的人，所以那邊的茶山要請他老爺子做主。”洛蘅芷看著泠娘：“只是，就算我登門去求，只怕譚老爺子也不會應承，泠娘幫幫忙，如何？”
泠娘微微蹙眉：“譚老爺子是江湖中人，只怕不妥當。”
“妥當，江湖人一諾千金，比什麼人都可信賴，洛家想要興盛太難，人丁單薄是死結，泠娘，我並不是無的放矢，譚老爺子在，可以為我鎮守茶山，若不在時，也必定會跟泠娘交代清楚，而泠娘與我會成為最好的生意夥伴，你更是值得我信任一輩子的人。”洛蘅芷苦笑：“人間處處是人，可我洛蘅芷跟前，能信任的人唯有泠娘了。”
這樣的投誠，泠娘沒有道理拒絕。
更何況，這一趟的目的也恰恰是看中洛蘅芷的自在，泠娘想了想，低聲：“阿蘅既如此信任我，我就不能瞞著你，譚老爺子那邊有一個人必須藏起來，並且會在恰當的時機，讓人儘快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