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垂首:“二哥,父皇問了幾句,便讓我來守靈了。”
“哦,就問了幾句啊,太不關心你了。”二皇子打了個哈欠,身子往棺槨上一靠,睡了。
停靈四十九日。
泠娘這邊一直都很消停,皇上不來,秦良也不來,宮裡的訊息一點兒也穿不出來。
鬱香回來的時候,正是宮裡出殯的日子。
泠娘早早地在榮華路找了個茶樓,視線沒有遮擋,她和鬱香喝著茶,等著出殯的隊伍。
晨色如鉛。宮城深邃處,沉重的金鉦敲響第一聲——啟欑。
龍輴緩動,三十六名挽郎肩系素練,腳步沉滯。
梓宮漆黑,飾以金龍,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前行的是方相車,四目黃金,熊皮執戈,為亡魂驅闢道路。隨後是旌旗、傘扇、幡幢,浩浩蕩蕩,如一片白色的潮水,漫過御街。
百司職掌身著緦麻,手執引布,哭聲哀哀。鹵簿儀仗綿延數里,甲騎具裝,卻無金鼓,唯有低沉的號角嗚咽,如風過鬆林。
隊伍中央,大升輿由百二十人肩抬,腳步齊整,每行十步,便需停下換肩,跪拜舉哀。香菸繚繞中,紙錢紛紛,如冬日落雪。
太后薨逝,山河同悲。沿街百姓皆伏地垂首,不敢仰視。
泠娘在隊伍中沒有看到皇上,倒是見到了太子和一眾皇子,二皇子一身玄衣,不曾披麻戴孝,但至少把紅衣換掉了,三皇子恭恭敬敬的跟在二皇子身後,看不清表情,九皇子走在最末第二位,身後是蕭承基。
另一邊閔知微扶著閔知瑤,閔知瑤步履艱難,那一身重孝幾乎壓得她抬不起退,在二人後頭是梁敏,梁敏低著頭,一步一步跟著,不遠不近。
百姓路祭,人影竄動。
泠娘和鬱香對望一樣,放下了茶錢,下樓在人潮用往城門去。
到了城門口。
百官帶著家眷跪了一大片,恭送太后大行,泠娘最想看到的閔太師跪在群臣前頭,捧著哀冊,聲淚俱下念著閔太后一輩子的功績,泠娘靜靜的看著閔太師,閔家也有喪事,但到如今沒有一點兒風聲。
閔太師叩首起身後,龍輴緩緩碾過青石,朝著陵寢遠去。從此,母儀天下,歸於九原。
“姑娘,看出什麼了?”鬱香問。
泠娘搖頭:“看個熱鬧。”
回到別院,香草和香雪正在擦拭那些箏,泠娘打從進來到現在,除了皇上把東臥房收拾了一遍外,唯有東廂房做了書房,餘下的地方都不曾動過。
“姑娘,剛才玉奴來了。”香雪把一封信放在泠娘手裡。
泠娘看了眼信封上的字跡,是程青霧的筆跡,坐在椅子上打開了書信,從頭看到尾,抿了抿唇角,褚衛平和阿茹進京半個月了,看來,自己確實得出去走動走動。
正想著,門環被扣響了。
鬱香過去開門,她見門外站著的人是阿茹,側開身請人進門,前頭帶路往明堂來。
泠娘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阿茹走進來,微微的勾起唇角,看來,暫時還不需要自己往外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