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泠娘立在窗前,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細細密密的雨。
京城真是個讓人不舒服的地方,冬日裡大雪紛飛,這春雨又來得極早,往骨頭縫裡攥的冷,讓她打顫。
冬日裡也不過就是抱著個暖手爐,如今竟暖手爐都不夠用了。
而她,看著別院的門開啟,撐著黑色油紙傘的九皇子緩步走進來,他長身玉立,一身玄衣,亦如當年在武威侯府初次見到時那樣。
可也是這樣一個人,翻牆和武威侯府大小姐私會,在大小姐懷了身孕後,邊關一趟走的乾乾淨淨,他那點子不堪在京城都沒激起一片小小的浪花。
不止是被保護的好。
那次,馬車上詢問自己大小姐死的情景。
泠娘微微偏頭,仔細回想當時的感覺,他的傷心不是假的,可傷心,也只是傷心而已。
畢竟,死了的人就是死了,活著的人還要拼命地活著。
走到門口,泠娘站在廊簷下,行禮:“殿下,受累了。”
“泠娘相邀,某必是要來的。”九皇子停下腳步,油紙傘微微抬起一些,傘下的那雙眸子極溫和,看著泠娘時,語氣也透著溫和,就像他從不覺得泠娘是家妓出身,就身份卑微似的。
泠娘側開身:“請。”
九皇子邁步到廊簷下,轉過身很自然的收了油紙傘,靠在門旁立好,這才一隻手微微的提著袍子,邁步進了明堂。
明堂裡,有很清冽的梅花香氣,不濃郁,若隱若現。
他抬眸看牆壁上的那些箏,眼底有幾分驚詫:“泠孃的箏,真是不錯。”
“跟這些箏比起來,奴是過客。”泠娘說:“是很早就在這裡了,不過這些日子奴都好好照顧了。”
九皇子偏頭看泠娘,勾了勾唇角笑了。
落座,泠娘煮水烹茶時,吩咐香雪去跟吳娘子說一聲,可以擺席面了。
“父皇常說,泠娘最是個仔細、貼心的人。”九皇子說。
泠娘微微垂首:“殿下,都是為了活著。”
九皇子微微點頭,泠娘這話,是真心話。
“無牽無掛尚且如此,一旦有了牽掛,更不敢死了。”泠娘自嘲的笑著搖頭,抬眸看九皇子。
她想知道知道,九皇子會如何把大哥的下落提起來。
九皇子眸色溫和:“泠娘本就是個值得這世間美好的女子。”
不提?
泠娘沒有再問。
而是話鋒一轉,說到了京城裡有人在收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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