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香草看泠娘,以為自己聽錯了:“姑娘說,帶她進來?”
泠娘點頭。
香草退出去的時候還在想,梁敏和姑娘有仇,姑娘竟還見她,姑娘多好!姑娘是宰相肚子能撐船!
泠娘想到了孫安,孫安和小麗娘帶著梁周去了淮南,這麼久都沒有訊息送回來,也不知道梁固和梁周兩兄弟是不是還活著,若是還活著的話,自己不介意動用周家的關係送兩兄弟去見閻王。
大哥的身份已經不是秘密了,皇上曾提議讓大哥去淮南駐兵,梁家人就必須要死!
絕不能給大哥留下任何隱患。
想到大哥,泠娘就控制不住亂跳的心,抬起手用力的壓了壓心口,告訴自己很快!很快就會見面了!
只要皇上死後,自己能全身而退!
只要……,她要儘快尋找機會見一見三皇子,因為只有三皇子登基,自己才真正有機會和大哥都平安的活下來,九皇子不壞也不好,天家沒有不狠的人,可順理成章登上皇位的人,不會感念任何人的幫襯,而三皇子則不同,皇上會尋找機會殺了他,因為九皇子睡過已經定下了名份的武威侯府大小姐,那是三皇子本該娶的正妻,兩個人這輩子都有著不共戴天的奪妻之恨。
皇上不會給九皇子留下任何隱患,而九皇子也絕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隱患。
呵,吳娘子的用處,已經有了。
梁敏走到書房門外,就從半敞開的窗,看到了泠娘那冷冷的笑,陰測測的讓她脊背發寒,停在門口,吞了吞口水。
“姑娘,人來了。”香草在門外說。
泠娘嗯了一身。
香草回頭看梁敏,見她不想動彈的樣子,撇嘴兒:“喲,梁小姐還要端著郡主的譜兒?讓我們家姑娘親自出來迎你?”
“不敢,不敢。”梁敏邁步走了進來。
泠娘抬眸看著梁敏消瘦也蒼白的臉色,知道這個人已經嚇破膽了。
可,泠娘沒想到,梁敏竟跪下了。
當梁敏跪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泠娘心口像是被利刃劈開了一般,她看到不是跪下的梁敏,而是體會到了,自己曾經無數次跪下時,那些貴人高高在上,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時,心裡的那份輕蔑,如現在的自己,竟也對梁敏沒有任何敬重可言,不屑她的跪拜,哪怕這是曾經的自己,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場景!
所以,人的臉面都是自己掙回來的!
“姑娘,我今日登門,是以性命投誠,請姑娘伸以援手。”梁敏垂著頭,看不到半分從前的影子,語氣卑微。
泠娘看了眼香草:“把梁小姐扶起來,去把灶上煨著的粥送來一些,爽口的小菜多取來幾樣。”
“起來吧。”香草伸出手拉著梁敏的胳膊,扶?她也配!曾經頭一次見面就要殺姑娘,然後梁家有一個算一個,欺負姑娘的嘴臉自己可都記得呢!
梁敏順勢起來,香草轉身就走,坐不坐?誰管?
等香草離開,泠娘才說:“我跟前的人都沒什麼規矩,平日裡這院子也沒主子,梁小姐勿怪,畢竟從最開始,別院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
“不敢,不敢,姑娘宅心仁厚,疼愛身邊人。”梁敏說。
泠娘微微眯起眼睛,她從梁敏身上完全看不到曾經的囂張模樣了,這人,是可以正經用一用了。
“坐吧。”泠娘語氣溫和了許多:“你我之間的恩恩怨怨,說不清,算不明,不如一筆揭過,畢竟都是想要活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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