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泠娘說。
香草這才推開門走進來，看了一眼梁敏，放下食盒，把裡面的吃喝一樣一樣端出來擺在梁敏手邊，退到一邊時，看了眼泠娘。
泠娘微微點頭。
香草便退下了。
明明是最尋常的粥和小菜，換做以前，梁敏甚至會覺得這是豬食，可現在她看著那粥，口水從舌下，牙齒縫往外鑽。
“吃吧。”泠娘起身：“吃完了就回去。”
說罷，泠娘出門去了。
香草立在門外，見泠娘出來，立刻跟在身後，兩個人進了明堂。
“姑娘，這個孩子保得住嗎？”香草問。
泠娘輕輕地嘆了口氣，搖頭：“保不住，但皇后會想要保住這個孩子，閔知瑤也希望保住這個孩子。”
“為什麼？”香草疑惑，畢竟梁敏的孩子，皇后要保還情有可原，可閔知瑤為何要保？留著以後成為親生子的對手嗎？
泠娘看香草：“皇后自知大勢已去，想要太子多幾個孩子，傍身，畢竟儲君之位還有個條件，那便是有子嗣，閔知瑤則不然，她知道東宮遲早易主，梁敏的孩子能活下來，以後會成為她兒子的助力，而閔知瑤會去母留子。”
“可是姑娘說這個孩子保不住啊。”香草覺得自己要長腦子了，湊過來小聲問。
泠娘看著她：“你說，閔知微會容得下一個同樣是側妃的人，有子嗣傍身嗎？”
“對，對！”香草立刻明白了。
泠娘苦笑：“你說，太子會讓梁敏生自己的孩子嗎？皇上本就是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刃，梁敏不是尋常人，梁敏是皇長公主的血脈，只要這個孩子降生，皇長公主死了，梁家倒下了，可朝臣會記住這個孩子，保不齊就是另一條禍根，皇上啊，現在恨不得屠光了所有對大周江山不利的人。”
“對，對！”香草點頭猶如小雞啄米。
泠娘抬起手捏了捏香草的臉蛋，柔聲：“香草，你別學這些好不好？”
這話讓香草的臉霎時紅透了，像被秋霜打過的蘋果那般，低下頭：“姑娘，奴婢聰明一些，厲害一些，能為姑娘做更多的事，學武藝沒天分，多點兒腦子也行啊。”
“可是，我希望你能替我開開心心的活著。”泠娘笑眯眯的看著香草：“而且，很快我們就會離開這裡了，我們去一個很安寧的地方，過尋常的日子，哪裡需要這些勾心鬥角的本事呢？”
香草抬頭看著泠娘笑著的模樣，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泠孃的眼角：“姑娘，你知道嗎？我們年齡相仿，你怎麼像娘護著孩子那般，護著我們呢？”
“瞎說，才沒有。”泠娘收回手：“去書房，梁敏用完飯就送回去，這是要緊的。”
香草轉身就走。
泠娘看著香草的背影，在心裡對她說：因為，人總要有那麼一點溫暖，護著心口那點溫度，否則就不叫人了。
“皇上駕到！”秦良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泠娘猛地起身往門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