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把京城的事說了一遍。
語調不急不緩，卻聽得閔知漁面色凝重：“皇上，為何要殺太后？”
“奴以為，皇上殺太后，如三殿下滅武威侯府如出一轍，毒瘤不除，江山不穩。”泠娘說。
閔知漁捏著帕子的手緩緩收緊，低下頭：“泠娘，若、若說我只信你，勝過……”
“皇子妃。”泠娘伸出手壓在閔知漁的唇上，微微搖頭：“夫妻本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殿下心有天下，更有妻兒。”
閔知漁眼裡浮起了淚光，泠娘不讓說，但泠娘全都懂。
泠娘步步安排，動用了她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只為了讓自己逃離京城，玉山不安全就去揚州，揚州有危險就讓洛蘅芷出面，若非京城到了如此地步，若非自己求到了褚衛平的頭上，不忍再讓泠娘殫精竭慮的為自己拼命，她還會給自己安排後路，直到自己安全，或她護不住。
而自己，若是成了三皇子登頂的絆腳石，會被捨棄。
妻兒是小情小愛，跟他的母妃比得起嗎？就算不相伯仲，可跟他的宏圖霸業呢？
她，拎得清。
緊緊地握住泠孃的手，靠在她的肩上，壓低聲音：“泠娘，我姓閔。”
“哪又如何呢？”泠娘微微偏頭，輕輕的蹭了蹭閔知漁的額頭：“送你登上後位，泠娘覺得值。”
閔知漁身體一顫，不敢相信的看著泠娘。
泠娘看著閔知漁的眸子：“太子妃命不久矣，就算活下來也會一直都病歪歪的，而她曾是閔家最璀璨的明珠，從小就篤定會成為大周的皇后，如今境遇會不會絕望？”
閔知漁微微點頭。
“閔知微，那點子手段配不上野心，竟想入主東宮，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閔知微是閔知瑤的親妹妹，這血親背叛，踩著閔知瑤屍骨往上爬的齷齪手段，閔知瑤會坐以待斃？閔知瑤的親生子也中毒了，即便後位不存在，殺子之仇，閔知瑤會寬容放過？”
閔知漁搖了搖頭。
泠娘勾起唇角：“況且，皇上從不曾想要把江山交給太子，甚至三皇子也沒有機會，知漁，泠娘逾矩這一次，送你一個人，這個人能讓你問鼎鳳位。”
“泠娘。”閔知漁眼圈又紅了，她到現在都沒有忘記，自己當初只是不想和泠娘結仇，她只是把泠娘當成要交好的人，可就那麼一點點兒善意，從護國寺到今天，自己該怎麼報答泠娘！
泠娘勾起唇角，笑得溫柔：“吳娘子，京城人士。曾跟在望舒身邊，望舒有孕唯有二人知情，皇上和她。”
閔知漁呼吸急促，她知道泠娘在告訴自己的事，多重要。
“她在望舒誕下腹中胎兒後，帶著離開，而世人都知皇上殺瞭望舒，給閔太師和閔月華交代，卻不知道，皇上憎惡閔家，可能很早，比望舒出現的還早，而閔太師試圖輔佐有閔家血脈的皇子入主東宮，皇上和程錚阻攔過，但失敗了。”泠娘柔聲：“這些，皇子妃要記在心裡。”
閔知漁拉著泠孃的手。
泠娘低聲：“而皇上寵幸一個不知名的宮女，宮女有孕，誕下皇子便死了，都是在為望舒的兒子鋪路。”
閔知漁緊張的吞了吞口水，重重的點頭。
“九皇子。”泠娘看著閔知漁：“他，不知情！吳娘子的用處要妙，但馴服吳娘子需要手段，皇子妃比泠娘更能做好，因為皇子妃跟當年的望舒，更像。”
閔知漁眼淚奪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