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臉上的慍怒到了無法剋制的地步,看著秦良跪在面前,牙齒都咬得咯嘣響,一轉身走了,只留下了跪在地上的秦良。
秦良抬頭,目送二皇子離開,眼神猶如淬了毒一般,高高在上的貴人可以為所欲為,卻不能體會泠娘生死掙扎的艱辛,若再這般不知收斂,誰還能護泠娘不死?
爬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顫,哆哆嗦嗦從袖子裡取出來瓷瓶,倒出來幾粒黑色的藥丸送到嘴裡,就那麼吞下去了。
良久,才止住了身上那控制不住的抖意,深深地吸了口氣來到大書房門外,泠娘說在大書房單獨擺一桌,這兩個人就不會去別處。
站在門外,整理了衣袍,這才躬著身子出聲:“皇上,老奴回來了。”
皇上在聽到秦良的聲音時,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瞬是泠娘看不懂的凝重,他說:“去把那些東西收到庫房裡去,左長生是個好的,在你這邊榮養是他的福分。”
“是。”泠娘剛要走。
皇上說:“他跟了先皇幾年,做事周全,庫房交給他可安心。”
泠娘行禮:“是。”
推開門的時候,泠娘特底說:“父親,您的臉色不怎麼好?”
屋子裡,皇上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每年開春的時候,都會難熬一些日子。”秦良說:“老毛病了。”
皇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相信泠娘不是老三的人,秦良便是鐵證,秦良要殺泠娘,否則不會有上巳節時,桃花塢那檔子事。
皇上甚至認定那是老三認為泠娘無法掌控的開始,到今日老三那殺泠孃的話,說得如此隨意,也讓皇上覺得,泠娘若能適時地退走,留著也無妨。
秦良是聰明的,在泠娘跟前話不多,跟著自己一輩子的人,送他落葉歸根也未嘗不可。
泠娘帶著人去找左長生,左長生對秦良十分客氣,二人開啟空蕩蕩的庫房,這些東西都放進去。
安排好這些,泠娘見香雪回來了,接過去酒罈子吩咐香雪:“這邊的席面擺上,外面你照應著,多聽左管家的話。”
“姑娘放心,奴婢省得。”香雪去後頭張羅。
泠娘抱著酒罈子進門,取來了溫酒器擺在桌子上,到裡間發現皇上竟睡著了似的,輕手輕腳的收拾了長條案几,取來了暄軟的被子,小心翼翼的給皇上蓋在身上。
“什麼時候去書院看桃花澗的景兒?”皇上閉著眼睛問。
泠娘柔聲:“奴想明兒就走,那邊人多,溫家也能庇護奴一二,看景兒不著急,等桃花澗的景兒好看時,奴在鹿臺山等著您。”
“住不了幾日,回頭還得你往東昌去一趟。”皇上說。
泠孃的心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扯了一把,不是疼,是憋得慌難受,她明白皇上的意思,秦良死後,自己扶靈,畢竟自己是秦良的義女。
心思電轉只剎那,泠娘蓋被子的動作都沒有絲毫異樣,輕聲說:“皇上,奴去東昌搶鹽嗎?”
皇上睜開眼睛,看泠娘那眼裡的雀躍,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你啊,一國之君能窮到哪裡去?東昌的鹽,去看看形勢,可以分一杯羹,但不能搶,泠娘啊,有時候手裡東西太多,是催命符。”
“奴可不怕。”泠娘笑著說:“只要奴自己謹慎一些,不給那些人機會,皇上護著奴,奴這條命比貓都多一條。”
皇上打量著泠娘片刻,說:“朕,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