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轉過身。
渾身破爛得他,抬頭看著皇上,沒有敬畏,沒有惶恐,只有絕望。
一步一步走過來,站在皇上對面兩步遠的地方,緩緩的跪下了:“兒臣,要落髮為僧。”
德妃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上去就是一嘴巴,抽的二皇子另外一邊臉也腫了,這張臉胖了一圈都不止。
“皇上開恩,臣妾教子無方,是臣妾的錯。”德妃跪在地上,磕頭有聲:“他、他是失心瘋了,明兒就好了,皇上,臣妾就這麼一個兒子,不能遁入空門。”
皇上居高臨下看著母子二人,微微的眯起眼睛。
他確實沒想到讓老二出家,但出家確實是最好的歸宿,不是因為泠娘,而是因為兵權。
只要老二出家,斷然再無爭奪皇位的可能,那麼崔家的兵權可以更多一些,德妃也不用殉葬,宮裡有個太妃,顯得天家有情,而這個太妃至少會牽制崔家三十年,甚至更久。
屆時,老九早就坐穩江山了。
“為何出家?”皇上問。
二皇子回道:“祝青萍都瞧不起我,滿京城的貴女逼我猶如蛇蠍,我活著就會被人笑話。皇子府冰冷,小黑屋也快裝不下我了,我想要找個清淨地方,也想要到處走走看看,雲遊也好,住廟也好,做夠了別人眼裡的貴人。”
皇上踱步坐在椅子上:“可以把泠娘賜給你。”
“我不惜的要了,一個小小家妓都能瞧不起我,我要來做什麼?殺她都嫌髒我的手,權當我那點子愛慕都餵狗了。”二皇子抬頭:“父皇,兒臣活著也挺難的,您知道的,可兒臣又挺害怕死的,出家,最合適不過了,回頭我還能給父皇和母妃養老送終,為人子能做的,就算成了和尚也能做,和尚好,和尚還能超度呢。”
皇上氣得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這個兒子一眼。
德妃已經哭出聲了。
“去護國寺代發修行。”皇上說:“至少你新鮮勁兒過了,還能還俗。”
德妃猛地站起身:“你讓我兒子出家!你憑什麼讓我兒子當和尚!”
“謝主隆恩,貧僧去了。”二皇子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只留下了德妃扯著皇上的衣領,厲聲質問:“你為什麼讓我兒子出家!那是我兒子啊!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二皇子當晚帶著阿夜走了。
護國寺裡。
連夜把主持薅起來,頭髮剃掉,戒疤燒了。
灰色的僧袍穿在身上,二皇子去了靜室。
所有的皇子,護國寺裡都有一個宅院。
他從沒有來過。
他的宅院礙著老三的院子,瑞王的宅院如今可能空著。
這裡是每逢為國祈福時,給天家每個人居住的地方。
他盤膝坐下,低垂著眉眼。
阿夜默不作聲的陪在身邊,低著頭,聽到二皇子肚子咕嚕的叫聲,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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