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度恭敬的跪著。
儘管,在以前,泠娘這樣的人就算站在眼皮子底下,他都懶得看一眼,可此一時彼一時,眼前這位簡直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能人。
不是好人,不是壞人,是有本事的人,這本事見不得光,不光明磊落便是梟,這極有可能會成為少數人才能真正看清面目的梟雄!
“老奴從小習武,跟在皇長公主身邊。”玄度恭恭敬敬的回話,她甚至覺得自己但凡撒一個字的謊,都會被拆穿。
泠娘點了點頭:“是個好的。”
玄度哪裡敢受這樣的誇讚,只能回道:“受了主子的恩惠,為主子辦事,這是老奴的本分。”
“嬤嬤,梁敏會不會害我?”泠娘眼神清亮,語調溫和的問。
玄度趕緊叩首在地:“姑娘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家小姐別說沒有害您的心思,就是有,也沒有害您的能耐。”
“那,嬤嬤呢?”泠娘又問。
玄度看著地面上,青磚的紋路,緩緩的嘆了口氣:“老奴不敢也不會,姑娘並非濫殺無辜的人,老奴是受皇長公主臨終所託,讓老奴護著這點子血脈別絕,絕無旁的心思。”
泠娘起身扶著玄度,感受到玄度瞬間繃緊的身子,柔聲:“嬤嬤,泠娘是羨慕梁敏的,有您這樣的人護著,就像當初阿秋嬤嬤那般,她也疼愛泠娘。”
“老奴本分。”玄度哪裡敢真讓泠娘扶,起身垂首。
泠娘勾了勾唇角:“倒也不是怕嬤嬤對泠娘出手,各為其主的時候,就要各憑本事,沒有什麼對錯。”
玄度後悔自己站起來了,這女人心思太難揣測。
落座後,泠娘問:“嬤嬤是來為梁敏尋生路的吧?”
玄度到底跪下了:“老奴來替主子傳話,姑娘安排的事做好了,不過略有些偏差,那茶太子也喝了不少。”
“哦?”泠娘挑眉,這還真是讓自己意外:“太子也喝了?”
玄度不敢隱瞞,把太子去找皇后,書房說了很久話,那茶是親自送進去都仔仔細細的說給泠娘聽。
泠娘微微抬起頭,看著敞開的門,看外面的陽光從敞開的門灑進來,地上一片明亮,略有一些刺眼,皇后和太子能說什麼?
昨晚太師府的悽慘,東宮的舉步維艱,這兩個人竟要弒君逼宮嗎?
玄度不知道泠娘在想什麼,低著頭等著,等到跪著的膝蓋都隱隱的疼了,才聽泠娘問:“梁敏可有想要去的地方?”
“隨處可去,只要離開京城。”玄度叩首在地:“姑娘神通廣大,我家主子自問再留在東宮只有死路一條,請姑娘看在我家主子做事還算妥帖的份上,指一條活路。”
泠娘笑著說:“外面也未必就有活路。”
玄度愕然抬頭,不敢相信的看著泠娘,她竟要斬草除根嗎?
“嬤嬤你想,太子就算不是太子了,那也是皇上的兒子,是嫡長子,皇上能捨得殺了他嗎?”泠娘微微搖頭:“捨不得,那最好的下場是圈禁,畢竟是皇子,就算圈禁是不是也會吃喝不愁?”
玄度低下頭:“是。”
“閔知瑤的身體不妥當,閔知微畢竟是閔家人,這兩個人是嫁出去的女兒,皇上網開一面是必然,兒子不殺,自也不會殺了兒媳,那梁敏留在太子身邊,是不是比去外面要好得多?”泠娘柔聲:“閔知瑤心高氣傲,鬱鬱寡歡而死是必然,閔知微無腦還跋扈,處理乾淨的話,那太子身邊就只有梁敏一個人了。”
玄度後背冷汗直流,泠娘不讓梁敏走,她要困死梁敏,這心真是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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