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脊背繃緊,他都不記得父皇上次叫他小字是什麼時候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兒臣,在。”
“泠娘再本事通天,卻無野心,只是想要活著,這點子念想莫說是人,就是那些畜類也是有的。”皇上起身,走到三皇子面前,再次居高臨下看著三皇子:“如果一個只想要活著的人都必須死,還有什麼人敢為你所用?”
三皇子低著頭,看龍袍的下緣,那金絲滾邊十分刺目:“父皇,兒臣也是一直都只想要好好活著的人。”
“你不是。”皇上轉過身坐在椅子上,擺了擺手:“退下,明日早朝,閔家的事要擺在眾臣面前,這件事你來操持。”
三皇子恭敬的叩首:“兒臣,遵旨。”
等三皇子退到門口時,皇上又問:“閔知漁還沒有訊息嗎?”
三皇子只能跪在門口:“兒臣以為,必定不在京城了,若是有蛛絲馬跡,兒臣都不能放過,再有兩個月就要臨盆了。”
“嗯。”皇上擺了擺手。
三皇子離開福寧殿後,出宮回府,一路上都在想父皇的話是,他想要讓泠娘活著。
活著給誰用?幾次三番試探自己,自己應對的妥帖,父皇確定泠娘不是自己的人後,一定會為泠娘安排新主子的,除了九皇子,不做他想。
說起來,時也運也,籌謀這麼多年,竟從來都不覺得九皇子有什麼大用。
可事實上,所有人只怕都是在為九皇子做嫁衣。
三皇子剛剛回府,就接到了探子來報,皇上讓九皇子入宮了。
福寧殿裡。
皇上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他一直都沒說話,坐在床邊的九皇子擔憂的厲害。
“燕回啊。”皇上開口。
九皇子低聲:“父皇。”
“泠娘手裡有常家的把柄,你此番再去,若她還不肯為你所用,殺了。”皇上說。
九皇子抬起手給皇上掖了掖被角:“父皇,兒臣殺她,只怕會得罪了二哥和三哥。”
皇上撩起眼皮兒看了眼九皇子:“老三巴不得泠娘立刻死,泠娘不為他所用,卻因他才走到今天的。”
九皇子仔細回想,確實泠娘和三皇子交集不多。
“但老二是個痴人,是個少腦子的,所以你要在老二回京之前,要麼收服她,她是個極好用,也極好拿捏的人,要麼處理掉她,因此人一旦認主,對於旁人是沒什麼感情的。”皇上說。
九皇子起身:“父皇,兒臣這就過去。”
皇上輕輕的嘆了口氣:“去吧,別耽擱太久。”
秦安立在旁邊,九皇子起身往外走的時候,秦安看了眼皇上,送九皇子到門口,回頭過來輕手輕腳的點了安神香。
皇上閉著眼睛,昏昏欲睡時,說了句:“秦良啊,到底是留不得了啊。”
秦安沒應聲,權當沒聽到,畢竟皇上經常會念叨秦良的名字,不是叫錯了,而是秦良這兩個字,似乎能讓他心裡安生一些。
香料的味道瀰漫開,皇上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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