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抬起手,滅掉了最後一盞守夜的燈,屋子裡陷入了黑暗,但並不是漆黑,院子裡的亮光能透過窗欞,微弱的探進來些許。
泠娘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她怕這個時候天道盟的人來,怕秦安來,更怕梅悟道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梅悟道對自己的疼愛有了許多真心真意在裡頭,或許是從玉奴那個時候,也或許是自己一次次死裡逃生的某一次開始,梅悟道對自己說的話,很多都是不該說的,自己記住了,也領情。
“泠娘,也是愛慕我的,是嗎?”三皇子柔聲在泠娘耳邊問。
只是他不知道,這溫柔的語調於泠娘來說,猶如魔音貫耳。
“你聽,你的心跳很快。”三皇子似是在自己勸自己,並且這個理由讓他信服,心裡也從沒有過的暢快,泠娘為自己做了那麼多事,怎麼可能心裡沒有自己?蕭景鈺再張狂又如何?自己不在意。
除了那次,他親眼看到蕭景鈺給泠娘理鬢邊的發,那次真的想要把他的手都切下來!
還有,他說,自己敢傷祝青萍,他就跟自己搶皇位。
呵,自己怎麼捨得傷泠娘呢?泠娘只要愛慕自己,就永遠是自己的人,從心到身,都是自己的!
自己已經沒有什麼了,母族絕了血脈,父皇從不在乎,甚至明知道自己是最好的兒子,也只是利用自己除掉武威侯府,除掉母妃,更利用常秀娥對自己的深情,把她賜婚給瑞王,離間常家,他都成功了!
但,他還是輸了,因為泠娘是自己的,泠娘從最開始到現在,都是他蕭景珩的人!
“泠娘,我小字昭文,記住了嗎?”三皇子輕聲說。
泠娘輕輕地,不動聲色的撥出一口濁氣:“殿下,九皇子手裡的名冊於你不利。”
“呵。”三皇子輕笑一聲:“他,上不得檯面。”
泠娘輕輕地嗯了一聲,若不是皇上今日動了玉奴,九皇子未必就真上不得檯面,不是自己會做什麼,而是皇上不會死那麼早,只要這個人活著,三皇子縱然渾身本事,也翻不了天,弒父的話,是謀逆,叫篡位,三皇子會不動聲色的弒父,名正言順的登基。
坤寧殿裡。
皇上捏著玉奴的下巴,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你不怕朕?”
“奴婢為何怕皇上呢?”玉奴纏上來,曾經的本事恨不得都用一遍:“皇上,奴婢只求皇上能護著泠娘,她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啊。”
聽到泠娘這兩個字,皇上猶豫了一瞬,勾著玉奴到懷裡:“她真是好命,所有人都很在意她。”
“奴婢是風塵中人,世上除了泠娘,誰還會那麼為奴婢拼命呢?”玉奴柔聲。
對皇上來說,能侍寢的女子都是貴女,貴女的最大的本事是守規矩,玉奴沒有規矩,所以玉奴的一舉一動,都能要了他的老命,幔帳內,婉轉聲起,殷辭已經立在閔月華床頭。
曾經的皇后,母儀天下的人,如今竟趴在床上,渾身沒有一處好皮肉。
閔月華抬頭看著眼前出現的黑衣人,張了張嘴,聲音虛弱無力:“殺、殺了我。”
殷辭點了點頭,手起刀落,隨即利落的離開,坤寧殿的房頂上,她深深的看了眼守在門外的秦安,心裡忍不住嘀咕,泠孃的厲害真是讓人意外,秦良死了,可誰說站在這裡的秦安,不是第二個秦良!
只不過,秦安絕不是秦良那般忠心耿耿的人,否則這是大內,她沒有這麼容易就得手的。
秦安抬頭,看似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殷辭的背影,他不知道來人是誰,但功夫不弱,也免了自己費盡心思去遮掩,挺好的。
床榻上,玉奴險些沒被壓死,突然一動不動的皇上,嚇得玉奴捂住了嘴。
“秦、秦安。”皇上歪身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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