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輕輕地拍了拍阿水孃的手背：“放心吧，既是要管，就一定會管到底的，你只管把村子裡的事情說明白。”
“是，是。”阿水娘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慶幸，若是貴人晚到一步，這個孩子就完了。
馬車到了靜陽縣。
泠娘看著外面殘破的房屋和街道，沒什麼感覺。
百姓衣衫襤褸也不是頭一次見到，衙門口排著長長的隊，領到糧食的人揹著米袋子，一路小跑著趕回家去，或是因為家裡有要餓死的人，或是怕著比命都重的糧被人搶了，沒人敢多停留。
衙門口尋了個地兒停了馬車，泠娘和春喜公公下了馬車，阿水一家和阿玉祖孫倆跟在後頭。
春喜公公過去，跟分派糧食的衙役說了幾句話，那衙役好奇的往泠娘這邊看了一眼，轉身急匆匆的去了內衙。
很快，顧懷仁就走出來了。
泠娘看著走在最前頭，穿著青綠色官袍，官袍上摞著補丁，頭上沒有帶烏紗帽，只用了一根桃木簪子簪發，走路太急，袍子下襬飄了起來，露出的皂角靴子上也有補丁。
窮，似乎在東昌是最尋常的事了。
到了近前，顧懷仁深深一躬：“恩人，您怎麼來了？”
“告狀。”泠娘聲音很輕，屈膝還禮：“大人，請您為民做主。”
告狀？顧懷仁腦瓜子都嗡一聲。
貴人住在望海村，誰敢得罪？才來了幾日工夫啊？怎麼就要告狀了？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人敢得罪這位，東昌百姓的糧袋子啊。
“恩人，儘管說，本官一定會秉公執法，絕不徇私。”顧懷仁側身：“請恩人大堂落座，細細說來。”
泠娘帶著人進了衙門，大堂裡，除了顧懷仁的桌案後頭有一把椅子外，只有石凳。
“採珠村的事，前些日子看到大人為採珠村人做主，截了那些買珠商人。”泠娘說。
顧懷仁點頭：“確有此事，難道那買珠商人跟恩人相熟？”
“不熟，只是今日路過採珠村，看到村民為一少年穿耳，心裡不忍。”泠娘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提到阿吉收珠給米的時候，泠娘頓了一下，問：“大人，難道這些米不是直接分發到各家各戶嗎？阿吉要村民用珍珠換米，大人怎麼看？”
顧懷仁頓時臉都漲紅了，起身：“恩人，米是給百姓的，本官不敢貪一粒，阿吉是採珠村的族長，他親口說給村民分撥，因衙門裡還有米要儘快分下去，本官信錯了他。”
泠娘也站起來了：“我只是說一說看到，今日帶來了採珠村的人，他們更知道內情，請大人秉公辦案，再者，我要帶走阿水和阿玉這兩家人，住到望海村，可行？”
“行，恩人先等等。”顧懷仁請泠娘到了旁邊的屋子裡歇息，衙役往採珠村去拿人，春喜公公直接把阿吉提進來扔到大堂上，立在一旁。
泠娘沒過去，畢竟衙門審案，哪怕只是個縣衙，那也是朝廷的事，她多聽多看都是逾矩。
等顧懷仁再來的時候，已經把戶籍一併帶過來了。
“恩人，如今只怕有些麻煩了。”顧懷仁有些為難的把戶籍送到泠娘面前。
泠娘看了一眼，抬眸：“顧大人，是不是採珠村的人都要離開採珠村？”
“是。”顧懷仁說。
泠娘趁機說道：“姚大人想要造船，這些日子我也看過了，採珠村有的那個小碼頭恰好用沒得上，造船出海捕魚，採珠村的人未必沒有活路，顧大人，採珠村是被那阿吉霸佔了太久，村民苦不堪言，若衙門能把合適的人安排在村子裡，採珠村的人不止會採珠，為了採珠他們還需要造船，雖說那船簡陋，但只要有圖紙，只要有工匠和木材，靜陽縣沒有鹽場，可以有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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