塹口村
村中間一戶人家，一名老太太正在院子裡剁豬食。
“剁完豬食就把衣服洗了！怎麼每天都要催？不知道早點起來幹活嗎？”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屋裡傳來，接著一名高壯的婦人手裡捧著一大堆髒衣服，扔到了老太太的腳邊。
“我……我天沒亮就起來了！”老太太蠕動著唇瓣，佈滿溝壑的臉上滿是疲憊。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鬼還要晚！她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哪裡經得起這樣折騰？
“那你就不能再起早一點嗎？誰叫你把糧食接濟閨女了？給了就得幹活！家裡不養幹吃飯的閒人。”女人冷哼。
她手上抓著一個野菜粗麵餅子，猛咬了幾口。那餅子的香味直鑽入老太太的鼻間，讓她不停地嚥著口水。
昨晚就喝了一碗飄著幾根野菜的刷鍋水，她現在餓極了！
“你也別怨我！要說也是你閨女自己不爭氣，嫁了個又懶又饞的窮漢子。
除了那張臉一無是處！咋的？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他元雙喜是肩能扛啊？還是手能提呀？
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指望你閨女養活他！平時就喜歡仗著臉坑蒙拐騙，就是廢物，還是個小白臉廢物！”
女人越說越來勁，語氣中夾雜著十分的不屑和鄙夷，還有二十分的幸災樂禍。
老太太想說什麼，終究還是閉了嘴。她也不敢回嘴，不然今天中午這一頓又得餓一頓。
“你閨女養著他也就算了！你還偷偷拿你兒子的口糧貼補他們。要不是我大發善心不和你計較，我就告到公社去，看看能不能把你抓進去。”
說到這裡，女人十分生氣。
已經被她發現兩次了，這個老虔婆趁著她不在家的時候，偷偷把下一頓要吃的糧食給來打秋風的閨女！
要不是她機靈，每次只給一頓飯的糧食，這老虔婆說不定都得把家裡搬空。
老太太嘆了口氣！其實她也就給過小琴兩回糧食，不過那確實是偷偷摸摸給的，因為她知道這個兒媳的脾性。
然而就這兩次還被兒媳給撞見了！打那開始她除了每天有做不完的活，還得受她的冷嘲熱諷。
“聽說你閨女去京城接她那個從小就被抱走了的女兒了！你馬上又要多個外孫女兒了～嘖嘖！就是可惜你閨女家這麼窮，拿什麼去養那女娃？”
“還聽說那女娃是被國外那戶人家給趕出來的，那家裡豈不是又多了一張嘴？
真是造孽呀！本來一家子就要喝西北風了，現在又多了一個要飯的。
我可跟你說，要是再讓我看見你貼補你閨女，你就給我滾出去，和你閨女一家去要飯……”
女人絮絮叨叨地罵著，老太太心中無限悲愴，同時也為閨女蔡琴犯起了愁。
“蔡家的，還在罵你婆婆呢？”
路過的村民聽到院子裡傳來的怒罵聲，都已經習以為常了，不由得揶揄道。
之前他們還勸兩句，可勸過之後發現蔡家的媳婦兒罵得更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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