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鋒緊緊貼著齊三爺那如同樹皮般乾癟的脖頸。刀刃上殘留的溫熱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齊三爺的領口上，這種死亡正在逼近的真實觸感，讓他渾身的毛孔都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炸開了。
“秦爺……饒命……我不想死啊……”齊三爺的喉結上下艱難地滾動著。他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自己微微一動，那把鋒利的短刀就會割破自己的大動脈。
在江州地下世界叱吒風雲了三十年的土皇帝，此刻卑微得就像一條搖尾乞憐的老狗。
秦天那雙泛著幽微紫芒的深邃眼眸，冷漠地俯視著這個滿臉鼻涕眼淚的老人。
如果是在幾個月前，秦天還是那個為了三萬塊彩禮拼命送外賣的底層青年時，面對這種掌控著別人生殺大權的黑道梟雄，他或許會感到恐懼，會感到無力。
但現在，他只覺得噁心和可悲。
“三十億？”秦天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殘忍的冷笑，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你這三十年搜刮來的民脂民膏，每一分錢上都沾著別人的血。你用這些錢去收買官員，去僱傭殺手，去草菅人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逼得家破人亡的人，也曾像你現在這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過你？”
“老狗，你不是信奉弱肉強食嗎？”
秦天的手腕微微一翻，烏黑的短刀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殘影。
“那今天，我就用你定下的規矩，送你下地獄。”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利刃割裂血肉的聲響。
齊三爺那雙渾濁的老眼驟然瞪得滾圓，不可思議地看著秦天。他想要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脖子，但全身的力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一股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那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中激射而出，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開出一朵朵妖豔的死亡之花。
“呃……咯咯……”
齊三爺的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詭異聲響，他的身體像抽搐的蛤蟆一樣在血泊中劇烈地掙扎了幾下，最終，在一片死寂中，徹底停止了動靜。
這位在江州黑道稱霸了三十年的梟雄，以一種極其窩囊、極其屈辱的方式，結束了他罪惡而漫長的一生。
秦天站起身，從旁邊的一具屍體上扯下一塊乾淨的布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短刀上的血跡。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些殘缺不全的屍體，也沒有去搜刮這座防空洞裡可能隱藏的其他財富。
那些錢，太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江州市警察局長周衛國的私人號碼。
“周局長，我是秦天。”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穿衣的窸窣聲，周衛國顯然是被電話鈴聲從睡夢中驚醒的。“秦先生？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秦天走到防空洞的入口處，看著外面依然在肆虐的狂風暴雨，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談論明天早上的天氣。
“齊三死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足足過了十幾秒，才傳來周衛國那因為極度震驚而變得有些變調的聲音。
“你……你說什麼？！齊老三不是辦理了保外就醫嗎？他……他死了？誰幹的？！”
“我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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