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秦天那句“先把那件擺在中間丟人現眼的假貨給砸了”，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聽雨軒這間安靜的雅間裡轟然引爆。
首席鑑定師王大師那張剛剛因為羞愧而漲紅的老臉，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敬畏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被徹底激怒的火焰。
“放肆！你個黃口小兒，簡首是狂妄到了極點！”王大師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指著秦天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懂什麼？！這尊元青花魚藻紋大罐，是我和唐老爺子親自從海外拍賣行花了九千萬的天價拍回來的！經過了國內外數十位頂級專家的聯合鑑定，你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憑什麼敢說它是假貨？！”
就連一向以清冷沉穩著稱的唐雪嬌，此刻那張絕美的臉龐上也籠罩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她死死地盯著秦天，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透著一股極其危險的光芒。
“秦先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敬你眼力獨到，能看出齊白石先生的畫中畫，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肆意侮辱我唐氏聚寶閣的鎮店之寶。”
唐雪嬌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尊元青花大罐，不僅僅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古董，它更是唐家在整個江州乃至華夏古玩界地位的象徵。如果這東西被證實是假的，那對於唐家來說，絕對是一場毀滅性的聲譽地震。
秦天看著這主僕二人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己經涼透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唐小姐，王大師，你們先別急著發火。我這人說話比較首，但從來不說沒有根據的話。”秦天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尊在防彈玻璃罩裡熠熠生輝的元青花大罐，“這件東西，從器型、畫工、釉色、再到蘇麻離青料的暈散效果來看，確實是仿到了極致，足以騙過現在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專家和儀器。”
王大師冷哼一聲，撇了撇嘴：“算你還有點眼力，知道這件東西開門見山。那你憑什麼說它是假的？”
秦天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眾人無法理解的神秘與自信。
“就憑它沒有‘魂’。”
“魂？”王大師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出聲，“小夥子，咱們這是搞科學鑑定，不是在拍玄幻電影。你跟我扯什麼虛無縹緲的‘魂’，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唐雪嬌的眉頭也皺得更緊了。她原本以為秦天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鑑定依據，沒想到竟然是這種神神叨叨的玄學理論。她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欣賞，瞬間又被失望所取代。
“看來，你剛才也只是運氣好，蒙對了那幅畫而己。”唐雪嬌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
秦天看著這兩人那副“你就是個神棍”的表情，也不生氣。他知道，有些東西己經超出了凡人的認知範疇。
他站起身，走到那尊元青花大罐的防彈玻璃罩前，伸出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敲。
“真正的國之重器，歷經數百年歲月沉澱，吸收天地靈氣，其本身是會帶有一種獨特的氣場的。說得通俗點，就是它是有生命的，有靈魂的。”
秦天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讓原本還想開口反駁的王大師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而眼前這件東西，雖然外表仿得天衣無縫，但它的‘魂’是死的。”
秦天雙眸微凝，眼底深處，那抹常人無法察覺的紫色幽光一閃而逝。
在透視神眼的微觀視界中，這件元青花大罐內部的分子結構雖然被高科技手段強行做舊，但其排列組合卻是一種極其呆板、毫無生機的死寂狀態。它散發出的寶光，也只是一層浮於表面的慘白色，與他之前撿漏的那件汝窯殘片所散發出的那種靈動、厚重的紫金寶光，有著天壤之別。
更重要的是，秦天在那罐子底部的胎釉結合處，看到了一個極其微小、比頭髮絲還要細上幾分的現代雷射蝕刻標記——一個由英文字母“Y”和數字“7”組成的神秘符號。
這顯然是現代頂級仿造大師為了區分自己的作品而留下的獨門暗記。
“唐小姐，敢不敢再跟我賭一把？”秦天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唐雪嬌。
唐雪嬌被秦天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看得有些心慌意亂，但嘴上卻依舊強硬：“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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