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斧部落的洞穴裡,空氣像一潭發臭的死水,凝滯而沉重。
逃回來的三個人跌進洞口時,他們身上帶著傷。
一個額頭被拋石索擦過,血糊了半張臉;一個胳膊被木矛捅了個對穿,用獸皮胡亂包紮著;還有一個一瘸一拐,大腿上的箭矢雖然被拔掉了,但創口還在滲血。
他們帶回來的不是魚,不是食物,而是死亡的訊息。
洞穴裡原本圍著火堆取暖的人猛地站起。黑刺從獸皮堆裡撐起上半身,他的鎖骨處還纏著發黑的藤蔓,傷沒好利索,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的刺痛。
他看到只有三個人回來,而且人人帶傷,臉色瞬間變得比洞壁還要灰敗。
“首領呢?“黑刺的聲音嘶啞,像砂紙在骨頭上摩擦。
“死了。“額頭帶血的男人癱倒在地,聲音空洞,“被一根棍子射穿了喉嚨,就……就那麼一下,黑石首領……倒在地上,血全部噴出來了。“
洞穴裡陷入了一種連呼吸都被掐斷的死寂。
然後一個女人發出短促的尖叫,像被踩斷了脖子的雞,接著是孩子的哭泣,老人的咒罵,以及某種絕望的、像野獸一樣在喉嚨裡滾動的嗚咽。
“跑!“一個年輕男人突然跳起來,抓起一塊獸皮就往洞口衝,“火部落有魔鬼的武器!他們會殺光我們!跑!“
“冬天!外面是冬天!“另一個老人用柺杖狠狠頓地,“出去就是死!凍死!餓死!“
洞內炸開了鍋。
有人想跑,有人想守,有人跪在地上祈禱,有人瘋狂地翻找著那點可憐的存糧。
爭吵聲、哭喊聲、咳嗽聲混成一團,像一鍋煮過頭的雜燴,散發著崩潰的酸腐氣。
“閉嘴——!“黑刺怒吼。他掙扎著站起來,雖然傷重,但那一聲吼依然帶著石斧部落特有的蠻橫。他指向洞口,“鐵手!搬石頭!把洞口堵起來!越大越好!火部落的人來了,也不可能蹲在外面等我們!“
角落裡,一個魁梧的身影緩緩站起。
那是鐵手,石斧部落裡力氣最大的男人,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呆呆地看了看黑刺,又看了看洞口,彎腰抱起一塊足有百斤重的石頭,像抱一塊枕頭似的,穩穩地搬到洞口。
“再搬!“黑刺嘶吼。
鐵手繼續搬。
一塊,兩塊,三塊……洞口被大大小小的石頭迅速堆起,形成一道粗糙但厚實的屏障。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撲上來幫忙,用石塊、用獸皮袋裝的泥土、甚至用凍硬的糞便,把洞口唯一的縫隙堵得嚴嚴實實。
絕望在洞內蔓延。
黑刺靠在洞壁上,捂著鎖骨的傷,眼神陰鷙。
他知道,堵門只是等死,火部落有那種遠端武器,有能隔著幾十步取人性命的棍子,他們遲早會找過來。
就在這時,那個額頭帶血的男人突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但在死寂的洞穴裡格外刺耳。
“你笑什麼?“黑刺猛地轉頭,眼神像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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