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裡一陣騷動。
棚屋的獸皮掀開,人影紛紛走出來。
草壽走在最前面,身上依舊穿著那些由草藥葉片串成的厚坎肩,手裡還攥著一把沒分揀完的草藥,身後跟著草根,正踮著腳往這邊張望。
但比他們都快的,是一道嬌小的身影。
草葉在林野面前剎住腳,仰著臉,鼻尖翹著,臉頰因為奔跑泛著紅暈。
她一把抓住林野的獸皮裙角,手指攥得緊緊的,帶著點藏不住的喜悅:“巫,您怎麼才來!都過好多天了!”
草壽他伸手想拽女兒胳膊,被她靈活地閃開,只得無奈地笑了笑,“草葉鬆手,火部落巫剛趕路過來,先讓他喘口氣。”
接著看向林野,目光在林野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張臉比上次見面時瘦了點,但皮膚仍然光滑,沒有部落人風吹日曬的粗糲感,不像草部落的成年人,常年在棚屋外勞作,臉上早早刻上了溝痕。
於是草壽的笑容裡也多了幾分打趣,“不愧是巫,比普通人都要更好看。”
林野無奈笑了笑,揉了揉草葉的頭頂,避開這個話題,詢問道:“之前那些被救出來的人呢?都怎麼樣了?”
聞言,草壽麵色瞬間正經許多,側身引著林野等人往草部落的方向走。
“他們都恢復的差不多,不少人還可以下地幹活了,您教的熬煮松針水還有吃野菜的法子,比以前我們亂用藥管用得多。”
“草鈴也是,一天比一天精神,今天還起來分揀草藥了。”說到這,他的臉上不知不覺浮現出笑容。
一行人沿著緩坡往下走。
風羽牽著驢東張西望看著那些晾曬的草藥。
相較於上次過來,這次棚屋之間的空地上,更多的草藥葉片根莖在那邊鋪得層層疊疊,散發著濃烈而複雜的苦澀香氣。
林野留意周圍的氣氛,卻隱隱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棚屋周圍巡邏的人影比上次多了不少,而且那些走動的人手裡都握著石矛或石斧,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目光不斷掃向邊緣的橡樹林。
“巡邏的人怎麼多了?”林野問,腳步慢了下來,“剛才外面的人也說最近部落有些不太平。“
草壽的笑容僵在臉上。
停下腳步,眉頭緩緩皺緊,往西周看了看,壓低聲音。
“上游來了頭老熊,是暴雨後從山裡下來的,之前在夜裡偷吃我們的食物,連曬在架子上的魚乾都被扯下來啃過。”
所以暫時我讓所有人不要單獨出去,孩子更是不準離開棚屋區。”
但隨即他又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草屑,語氣重新變得輕鬆:“不過沒什麼大事,我們草部落別的沒有,草藥管夠;
現在棚屋西周都撒了苦艾和臭藤燒的灰,那味道熊聞了也得繞著走,而且我們人手也多,那頭熊真敢來也能捅死它。”
風羽在旁邊摸著背後那支鷹羽箭,指尖在翎片上摩挲,突然插嘴,“要是那熊來了,讓我射一箭試試?這鷹羽箭穿透力強,說不定能——”
石牙嗤笑一聲打斷他,抱著胳膊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