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在傍晚時分與獪嶽進行實戰訓練時, 總是能聽見隔壁的我妻善逸傳來哭嚎的聲音。
這讓獪嶽很是不爽, 臉上總是緊繃著表情, 善逸每哭喊一次, 獪嶽揮刀的手勁兒總會加大幾分。
事實上, 我也有些受不了。
如果真的無法接受訓練的強度, 究竟為什麼要逼著自己學習呼吸法呢?殺鬼可不是玩笑的遊戲, 那是真正涉及人命的事, 如果沒有那樣的毅力和勇氣, 不應該選擇學習呼吸法,加入鬼殺隊。
我實在是不知道桑島先生究竟是怎麼想的,忍了好幾天,我還是忍不住去問了。
“善逸似乎並不擅長學習呼吸法,這樣下去,就算真的勉強能學會呼吸法,也可能會在最終選拔中白白送命。”一天,我委婉地向桑島先生提醒。
“啊,善逸那小子就是喊的大聲啦,他的訓練是一點沒落下的,訓練成果也相當顯著呢。”桑島先生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很是欣慰的說,“那小子的天賦很不錯,這樣下去,明年的最終選拔對他來講不會是什麼問題。”
善逸的訓練效果很顯著嗎?我完全不清楚這是真是假,可我知道,違揹他人意願的事情是不會成功的。
“但善逸看上去很抗拒這件事,鬼殺隊真正的任務和日常的練劍可不一樣,真正拿著刀面對鬼時的心態是不同的,那孩子……”我停頓了一下,才說,“不像是能夠堅定直面鬼的人。”
“哎呀,大家當年都是這樣過來的,我最開始面對鬼的時候,劍都拿不穩呢,後來也是成為了鳴柱呀。”桑島先生卻說。
他似乎從自己過往的經驗中找到了肯定和答案,很自信善逸一定能達到他的要求。
我卻完全無法理解。
這天晚上與獪嶽訓練時,我又忍不住詢問獪嶽:“你的師弟我妻善逸,似乎不像是能堅持這種刻苦訓練的人,既然過得這麼痛苦,他為什麼不離開呢?”
其實我並沒有想從獪嶽那裡獲得一個答案,這番話更像是自言自語。
但沒想到的是,獪嶽看了一眼隔壁的善逸,很不屑地冷笑了一聲:“那是因為,師父給他還了負債,他不得不留在這裡。”
負,負債?聽到這樣的詞讓我很是驚訝,當然也有驚訝獪嶽會回答我這個問題的成分。
“所以,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桑島先生強行留他下來,想讓他成為鬼殺隊劍士還債?”我詢問。
“差不多吧,師父幫他還了債務,條件就是讓他成為鬼殺隊隊員,呵,他還想讓這傢伙學了雷之呼吸以後和我一起成為鬼殺隊的鳴柱……就憑他?”
也許是因為這麼多天的切磋,讓獪嶽與我的關係近了些,又或是因為他長期沒有傾訴的物件,讓他很有分享慾望,總之,他很直白的表達了他對善逸的鄙夷。
當然,他壓了下自己說話的聲音,不至於讓這些話被桑島先生和善逸聽到。
還沒等我做出什麼應答,獪嶽就意識到自己的發言不太好,趕緊改口:“抱歉,三葉前輩,我的話有些重了,我只是一時情緒上頭。”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又組織不出語言,最後只是把這個話題輕輕略過:“我們繼續吧。”
我好像知道獪嶽的情緒了,他一直渴望得到“認可”,而這“認可”換算到現實中,就是成為鳴柱的資格,所以他努力的學習雷之呼吸,想要成為唯一的鳴柱,而這最初始的“認可”正是來自桑島先生對他的肯定。
而現在,桑島先生卻把“成為鳴柱的期望”又交給了另一個人,而那人甚至明顯是被逼迫的,懦弱不堪的,似乎方方面面都比不上獪嶽的,獪嶽自然會心態不平衡,感到不滿,儘管桑島先生一再的在善逸面前將獪嶽當做榜樣,但他的言行在獪嶽眼中依然是一種背叛。
如果做成他那個樣子你也會支援他的話,那我的努力又算什麼呢?
獪嶽大概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吧。
另外,我果然還是無法理解桑島先生的行為,他難道想要用金錢指使一個並沒有堅強到能夠面對生死挑戰的人去冒著生命危險殺鬼嗎?這種忽視生命的行為,與鬼又有什麼不同呢?
我可以接受無一郎,杏壽郎這樣的孩子抱著想要保護他人的堅定使命,主動去承擔生命危險,但我無法接受用這種近似逼迫的事情去脅迫一個人面臨這種危險,負債與殺鬼根本不是等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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