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寢居,裡間沒有半點人聲。
雲霆抬腿就要邁進去,侍婢立刻跪在他身前:“殿下,您不能不顧男女大防啊!怎麼說公主也是個女兒家,這寢居……”
“孤問你,公主當真在裡間?”他面容如玉,卻透出一股羅剎的氣息,侍婢嚇得戰戰兢兢,但仍舊道:“是,殿下,公主就在裡間……”
他不再言語,繞過侍婢大步踏了進去,盯著那紫色的幔帳半晌,突然伸手掀開,裡間果然空無一人。
“殿……殿下……”
侍婢話都說不利落了:“您別……別生氣,公主在……更衣,您稍等,奴婢去通報……”
“你擔得起這謊話?”雲霆回身看她,面色肅然:“公主走失,這是多大的罪過,你知道嗎?孤再問你一遍,公主去了何處!”
半晌,侍婢垂下了頭,低低道:“宸妃娘娘將公主接走了,說是……帶她去……尋人。”
雲霆奪門而出,直奔宮門,他沒想到,原本乖巧的飛羽竟然在宸妃的調校之下變成了這樣!
踏入地牢的一瞬,雲霆果然聽見了飛羽的聲音,上前兩步,果然見到飛羽顫抖著手指上前,摸索著打開了牢門。
程軒似乎還在沉睡,沒有察覺,飛羽的手指觸到他時,他立刻清醒了過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四目相對,程軒徹底怔住:“公主?”
“是我……”飛羽的淚水一顆一顆落下,哽咽著撲到他懷中:“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他們說你死了,你死了,我怎麼辦呢……”
痛哭聲響在耳邊,程軒別過頭去,擦了把眼角,而後將雙手按在她肩上,上下打量一番,露出一個笑:“原本奢望能夠遠遠瞧著公主一眼,沒想到竟然能再見著您,真是死而無憾了。”
飛羽哭得快斷氣,他替飛羽順著氣,一面低低道:“公主回去告訴恭王殿下,程軒罪過如此之深,他還願意讓您來見小人,小人死而無憾,至於他想知道的那個幕後之人,的確不是東萊王,他只是個遮掩,具體……”
“你說……什麼?”
飛羽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他:“程軒,你當真……叛了澧朝?”
他的面孔隱在幽暗之中,沒有言語,飛羽彷彿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突然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指甲劃破了皮肉,他也不甚在意:“公主,小人不值得您傾心,自此以後就忘了吧……”
逼仄斗室之中,飛羽將他推到角落裡,質問道:“若都是真的,那你為何要當逃兵?為何要叛國?”
程軒別過臉,一句不肯說,飛羽死死捏住他的手臂,冷聲道:“程軒,你是想看著我死在你面前?因著你,我已經犯下太多過錯,若是這般,我便以死謝罪……”
說著便要拔下金釵,程軒一把奪了過來,盯了她半晌,終於吐出了幾個字:“小人……想功成名就,與公主光明正大在一處,小人也沒有叛國,這訊息也並非是給番邦,而是給……”
話音未落,他卻突然捏住了脖頸,彷彿極為痛苦一般,飛羽嚇得不輕,立刻抱住他,雲霆迅速邁了進來,朝窗外張望一陣,這才低頭看著地上的二人。
程軒不知在說些什麼,雲霆蹲下了身子,卻感覺程軒的手指在他掌心撥弄,彷彿在寫什麼字,他仔細體會半晌,腦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隨後程軒便昏厥了過去。
“程軒!”
飛羽驚呼道:“快!快救救他!”一面抬頭望向了雲霆,哀求道:“兄長,求求您救救他,求您了……”
“你替宸妃辦事的時候,心裡可有半分顧念孤是你的兄長?”
雲霆面前波瀾不驚,一雙眸子如同寒冰一般,飛羽頓住,而後垂下頭去:“飛羽自知愧對皇兄,更無顏面對皇嫂。”說著便拉起了衣袖,上頭赫然也是觸目驚心的紅點,雲霆驚疑不已:“你……”
“若是連飛羽也中了此毒,說不準宸妃娘娘便會給瞭解藥,屆時飛羽會將解藥……”她神情之中頗有些搖搖欲墜的意思:“飛羽……不願害人,只想尋到程軒……”
她神情無比真誠,雲霆蹙眉,終是將她拉了起來,交給侍從,一面吩咐道:“將公主送回宮去,再尋太醫為她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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