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綰寧再遲鈍也猜到了她們的身份。
“問你話呢,聾了?還是啞了?”
她不得不打著手語,表示歉意。
蓮兒幸災樂禍,“喲,還真是個小啞巴?早就聽聞沈公子身邊養了個啞巴婢女,不會就是你吧?”
婢女?
程綰寧內心呵呵。
徐若芸淡淡掃了她一眼,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華麗的裙裾從眼前劃過,兩人嬉笑著,漸漸走遠,談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姑娘,你戴這步搖真好看,沈公子可是花了大價錢拍來的。”
“昨晚,他連夜把人給退了回來,就是在給你表忠心。你想想他都那樣了,還強忍著,不就說明他心裡只有你一人嗎?旁人哪能入他的眼?”
“那日在馬場,姑娘你一襲紅衣翻身上馬,英姿颯爽,瞬間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我可瞧得清楚,沈公子看你的眼神都直了,跟丟了魂似的……”
徐若芸含笑打斷她,“好了,少貧嘴,這裡是沈府。”
程綰寧默默地撿起一顆顆珠子,哪裡不明白這些話她們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指尖觸到一顆滾圓的珊瑚珠子時,手指忽地一縮,針扎似的疼。
低頭,才發現不知何時指腹已洇出一粒血珠。
她面無表情地吮掉,將珠子收入匣中。
她和沈階的過往就像這根刺,會牢牢插進徐若芸的心間。
她是啞女,自然不足為慮。
不過,依照徐若芸縱容婢女刁難跋扈的姿態,也不難看出,待她入府,只會變著法子折騰。
程綰寧抱起錦緞和匣子回到棲霞苑。
翠喜拿來針線,程綰寧坐在窗邊,開始穿珠縫製沈階的腰帶。
陽光透過窗欞照了進來,落在她蔥白的手指上,針線翻飛,動作嫻熟。沈階的尺寸早已銘記心中,她就算不去量,也不會出錯。
“姑娘,”
翠喜凝著那堆半成品的喜服冠帶,眼眶發澀,“你心裡難受就去裡屋歇著,還是我和銀月來吧。”
程綰寧的手頓了頓,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很淺,冰消雪融,有種出水芙蓉的美。
難受?
當初,其實她對沈階也並非情根深種,只是他日日都出現在鎮國公府。又和表兄要好,對她還曾捨命相救,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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