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程綰寧從中作梗，慫恿著沈階，他們母子之間哪裡會如此劍拔弩張？
程綰寧方才哭過，眼眶本就紅紅的，此刻又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扯了扯沈階的衣袖，示意他不要頂撞虞氏，對他打著手語，
“公子，婆母年紀大了很多事情記不清，也是情有可原。只是這嫁妝單子，除了我這裡有一份，我還留了一份在外祖母那裡。”
“不過，要證明這些東西是我的嫁妝也不用那麼麻煩。我程氏漆器鋪子做漆器多年，為了防止有人假冒，每件傢俱都有單獨的標記。”
“尤其是這套陪嫁的傢俱，家裡邊很早就開始準備了，不敢馬虎，所以每件都雕刻了我名字的印章。不信，我指給你看？”
沈階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摸樣，又有理有據，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而對於虞氏的忍耐幾乎到了頂點，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母親，那依照你手上的嫁妝單子，你且說說看哪些不是綰寧的東西？”
虞氏看不懂手語，不知道程綰寧到底給沈階又暗示了什麼，但此刻她也只能把假的嫁妝單子拿了出來。
她的眸光在那黃花梨雕花撥步床停留了一瞬，又不得不移開目光。
女子的嫁妝第一項就準備的是床榻，若是說這個實在太容易被戳穿了。
“百鳥朝鳳雙面繡座屏，後面那金絲楠的博古架，還有鎏金牡丹纏枝燭臺……還多著呢，我先看看。”
程綰寧唇角抿出一抹譏諷的弧度，徑直走到百鳥朝鳳雙面繡座屏面前，指了指底座上的右下方。
那裡果然有一個四方印章，上面是用篆書木雕的。
程綰寧三個大字清晰可見。
虞氏跟了過來，當她看到那枚年代久遠的木雕印章時，整個人都懵了。
沈階眉頭擰成了川字，冷聲道，“母親還要看嗎？”
虞氏瞪大了眼睛，簡直不可置信。
程綰寧當時可有六十八臺實打實的嫁妝，不可能她每件都提前留了記號。
虞氏那震驚的表情，程綰寧盡收眼底。
她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又指了指博古架的左側壁裡面。
虞氏哪裡甘心，順著視線望去，果然也有。
她氣極，抬腳一踢，踹在了博古架上，可惜博古架沉重，反倒把她的腳踢疼了。
虞氏當即破防了，哭嚎起來，
“老天爺啊，我是造了什麼孽啊！兒子不孝……”
沈階壓著怒意，“母親，你這般大聲嚷嚷，是嫌我的政敵還不夠多嗎？還是想兒子我丟了官，天天好待在這後宅好好孝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