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玹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沉默著將她摟得更緊了。
「我也會這樣嗎?」
她忽然開口,「若是我和離不成,被沈階拖一輩子,是不是也會被逼到走投無路?」
「你不會,我保證。」謝玹徹的聲音很低。
「憑什麼不會?」
程綰寧從他懷裡掙開,紅著眼睛看他,「堂姐當年也是名門閨秀,端王的未婚妻。可程家一倒,她不就淪落到這個地步?」
她一個罪臣之後,沈階的妾,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劉公隨時盯著她。
她又能好到哪裡去?
謝玹徹感受到她的不信任,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阿寧,你可以試著信我。」
「讓我安靜一會。」程綰寧不想多說,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堂姐墜樓時那抹紫色的身影,像烙鐵一樣印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小時候,堂姐牽著她的手,在花園裡教她認花鬥草。她們還經常一起下棋對弈,開始,她技不如人,總是輸給堂姐,急得她直哭。
可堂姐總會笑吟吟地摸著她的頭,「小寧兒,你在急什麼?」
「人生如棋,變幻莫測,姐姐虛長你幾歲。棋藝高你幾分,不是理所當然嗎?」
「想要活得恣意,需得穩紮穩打,固定本手,篤學踐行,才能走得長遠。」
可後來程家敗了,這些年,她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落到徐子期手裡,於她每天都是煎熬吧,被逼著親他。跪他。伺候他,還要被帶到昔日的未婚夫面前羞辱。
程綰寧不敢再想下去。
馬車停在浣花小築大門,她頭也不回地下了馬車。
天地之大,哪裡才是她的容身之處?
翠喜見她神色不對,擔憂道,「姑娘,你怎麼了?」
「沒事,我有些累,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
翠喜不敢追問,只得微微點頭。
程綰寧一頭扎進床榻,陡然瞧見博古架上那蹲玉佛像,只覺得心底那道豁口越來越大。
世道不公,她也希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可往往事與願違。
她何嘗不想信任謝玹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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