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綰寧愕然了好一會,「那沈階呢?」
翠喜神色一斂,「說是被扣押在宮裡了……」
「為何?」
「說是,他跑去找司禮監大鬧,還叫嚷著要見劉公公把你給交出來……司禮監哪裡肯認,推脫說你早就離開了……」
不過是一塊遮羞布罷了,司禮監那些內侍心知肚明,自然不會告訴沈階實情。
程綰寧自嘲地笑了。
當初貶妻為妾他沒有反抗,承恩侯府推她出去獻舞他也無動於衷。
事到如今,竟有勇氣去跟皇帝搶女人?
「沈侯爺就這樣任由他胡鬧?」
翠喜暗暗稱奇,「沈侯爺一再表示,你已經回去了,可公子不信。沈侯爺當場給了他一耳光,他整個人都被扇懵了,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被劉公公幹脆給扣了下來。」
一時間程綰寧五味雜陳,心裡對沈階這遲來的『深情』早已掀不起任何波瀾。
現在他們都誤以為她得到了皇帝的寵幸,沈侯爺肯定會盡快將和離的手續趕緊辦妥,免得夜長夢多。
劉公公又被免職,對她和離而言,真是天賜良機!
——
因著北鎮北撫司的劉公公並沒交代要把沈階如何,以至於他一直被拘押在西苑的偏殿裡。
因為刺客一事,宮中幾乎亂成一團。
皇帝百日里忙著查清背後主謀,夜裡忙著睡新進的美人;劉公公又被革職查辦,於是沈階就像被遺忘了,一直被關在偏殿,由侍衛們輪番守著。
自然也管飯管水,可偏殿裡別說沒有床榻睡覺,更沒有冰鑑,就連基本的恭桶都沒有。
這屋子裡只有兩扇窗戶,日頭毒辣,又當夕曬太,他熱得汗水涔涔,只覺得渾身都有一股子餿味。
堂堂探花郎只恨沒戴錢袋子,最終也顧不得體面,乾脆把自己身上的玉簪。荷包。玉佩等值錢的東西,統統拿去打點守衛,換各種他所需要的物品。
被狠狠折磨了兩日後,沈階為自己衝動莽撞的行為,隱隱有了悔意。
當初,他在江淮都不曾受過這等苦。
為了查詢貪腐的帳本,沈階被人誣告,是程綰寧引開那些衙役。甚至因此下獄,也沒有說出他的藏身之地……
他閒得發慌,最後解下玉腰帶,才從侍衛口中得知皇帝遇刺的事。
「可有查出背後主使是誰?聖上可有受傷?他新寵幸的啞巴美人怎麼樣了?」
這次門外寂靜了一瞬。
侍衛譏誚的嗓音傳來,「沈探花,你現在自身難保,怎敢如此不避君諱,胡亂打聽,你好歹是天子門生,這探花不會是你捐來的吧?」
另一個侍衛笑道,「後宮美人無數,那裡輪得到什麼啞巴美人伺候聖上?真是坐牢坐成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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