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玹徹穿著一襲墨藍色寬大袖袍的錦衣,身上毫無贅飾,唯獨頭上用玉簪束著,
「薛大人辦事向來盡心,謝某自然是滿意的。此事你若辦不來,自有辦得來的人來接替。」
薛平章心頭一凜,這話耐人尋味了,此事頗有玄機。
讓他拖著不辦理此案的是司禮監的劉公公,而那時,承恩侯府沈侯爺從未來過問過此事。反而是大儒顧承弼來問過幾次,被他搪塞了。
此刻,謝玹徹和沈侯爺都來相逼,劉公公犯了事,能否翻身誰也沒個準話。
眼前這位謝世子,可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實權在握,前途無量,他哪裡敢得罪?
聽說前幾日,他僅帶了三百精銳夜襲瓦蒙山,把盤踞在上面的山匪給一鍋端了,還用屍身築了京觀。
那群山匪窮兇極惡,燒殺劫掠無惡不作,大部分人都是身負數條人命的惡徒。
因瓦蒙山地處淮南和淮北交界處,一旦山匪在淮南作亂,就跑到淮北躲藏,如此反覆,而地方官員相互推諉扯皮,根本沒法緝拿歸案。
朝廷年年出資剿匪,年年卻無功而返。
這顆毒瘤危害多年,不曾想在謝玹徹手上硬是沒撐過兩個時辰,就全軍覆沒,還盡數被斬永絕後患。
僅此一戰,震驚朝野,讓所有輕視他的人全都閉嘴。
光想一想那場面,就讓人膽寒。
誰敢在殺神面前逞威風?
薛大人眸光微閃,斟酌著用詞,「只是,司禮監萬一問起,下官該如何應對,還望世子指點一二?」
「秉公執法,沒什麼可藏著掖著的。」
謝玹徹淡淡瞥了他一眼,「放心,呂公公成不了事。」
「多謝世子指點!」
薛平章心中大定,長身一揖,「程姑娘的和離文書是世子可要幫著帶回去?」
謝玹徹抬手接過文書,「好。」
從衙門出來,赤焰眉頭擰緊,思慮一番,才遲疑著開口,「公子,阿衡姑娘的冊封很快就下來,到時候紙包不住火,沈階一旦知道真相恐怕肯定會大鬧一場。」
謝玹徹把和離文書揣在懷裡,眉梢一挑,「我還怕他鬧?想抵賴,沒門!」
赤焰沉默。
方才他看得清楚那和離文書上確實有沈階的簽名,可他若肯和離,就不可能在宮宴上鬧得那般難堪。
這簽字多半是程姑娘騙他籤的。
赤焰跟在謝玹徹身後,小心詢問,「公子,今日不回鷺苑嗎?表姑娘派翠喜來問了幾次……」
世子已有十幾天沒回鷺苑了。
如今和離的事也辦妥了,他們之間再無任何障礙,他費盡心思,才把人養在鷺苑,難不成就這樣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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