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程綰寧睡得莫名踏實,迷迷糊糊睜眼時,身側空蕩蕩。
芙蓉石蟠螭香爐的龍涎香即將燃盡,香氣縈繞,瀰漫在整個內寢臥中。
她環視一圈,視線落粉色的香爐上,看著有些眼熟,這抹鮮亮的顏色和屋子裡清雅古樸的陳設格格不入。
那香爐好像是她以前抱過來的……
謝玹徹竟一直都留著?
程綰寧心口湧出一絲異樣,昨晚她又是一杯醉,應該沒有發瘋撒潑吧?
她好像跳舞了,還吻了謝玹徹,那之後呢……
她心緒微微混亂,對了,她的和離書呢?
她收拾妥當,下床就瞧見桌案上安靜地擺著她的和離書,沒有申牒除附的回執文書,卻多了一張錦箋。
是謝玹徹留給她的,上面的字龍飛鳳舞,
「戶籍的事切莫心急,我自會處理,祖母的病情不穩定,這段日子,你好好待在國公府。」
程綰寧把錦箋收了起來,抬腳從書房後門出去,輕車熟路回了攬月閣。
簡單梳洗後,她匆匆去了外祖母的壽安堂,果然,謝老夫人的呆症又犯了。
這廂,沈階雖被關在西苑,沈侯起初心態還是很平靜的。當他得知皇帝新冊封了一個美人之後,就有些坐不住了。
既已成了定局,沈階再混帳,也不敢再為了程綰寧觸犯天威。
下朝過後,他約了呂公公見面,想要他放了沈階。
豈料,在宮道上先碰到了謝玹徹。
他笑著招呼,「賢侄,剿匪立下不世之功,真是前途無量啊!只可惜子升和程氏有緣無分,她如今能得聖上恩寵冊封美人,也算是圓滿了。」
阿衡自進宮後就被皇帝藏在宏德殿,除了貼身伺候的宮婢,沒人見過她真容。
司禮監的人都以為進宮的人是程綰寧。
她身份有瑕,皇帝捂得嚴實,也在情理之中,自然就沒有深究。
而程綰寧自從宮宴那日過後,在鷺苑待了十幾天,從未公開露面,所以無人知曉進宮的根本不是她。
謝玹徹笑道,「侯爺,此言差矣,綰寧妹妹好好待在我國公府,從未進宮?你們只怕是認錯人了。」
沈侯爺愕然。
一句『侯爺』就已然劃清了關係,想必因著程綰寧的事,他們已經徹底得罪了謝玹徹。
沈侯爺神色複雜,「確實是我們看錯了。」
謝玹徹笑得滴水不漏,特意提醒,
「不過,綰寧和沈階既已和離,她就是我國公府的人。日後橋歸橋,路歸路,還望侯爺多多規勸,免得子升多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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