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姒寧見妹妹失神,順著她的眸光望去,一桌人相談盛歡,只見謝玹徹正舉杯恭敬地給安國公敬酒。
身後丫鬟們安靜執扇。準備著漱盂。巾帕等著隨時伺候。秦無霜站起身來,繞到虞淑珍的身旁親自佈讓,儼然一副媳婦伺候未來婆母的模樣。
郎才女貌,家世門第相當。
雙方父母俱在,這溫馨場景,很難不讓人想到在是議親。
「那女子是?」
程綰寧心底湧起一縷酸楚,嗓音低啞,
「秦無霜,國朝的唯一的女將軍,虞淑珍和舅父很是看好她和表兄的……親事。」
程姒寧見她神色如常,嘆了口氣,「你也別多想,謝世子承諾會娶……」
餘下的話,她到底嚥了回去。
有的時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謝玹徹若真有心想要娶綰寧妹妹為妻,就不應該跟其他貴女保持距離。
可眼前的事實勝於雄辯,她無力為他辯解。
就在這時,謝玹徹忽地朝她們望了過來,狹長的眸子深邃且寂寥,透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情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四目交匯,視線撞在一處。
程綰寧心口一緊,忙移開視線,謝玹徹應該沒有看到她。
她不是沒臉沒皮的人,更不會得隴望蜀。她是罪臣之後,哪有資格站在他的身側?
那日宮宴,謝玹徹雖巧妙婉拒了賜婚,或許是出於對舅父的尊重,又或許是他為了打消皇帝的猜忌。
她不會自作多情,以為憑藉一紙契書,他們就和以往有所不同。
他們從未平等過,她不過是謝玹徹無聊時打發寂寞的外室,可有可無,無名無分,他有權利選擇別人。
他們之間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其實,謝玹徹若不那麼貪婪地索要她的回應,她反而落得輕鬆。
畢竟他們兩人更適合錢貨兩訖的皮肉關係!
「阿姊,我們先進去吃魚膾吧!」程綰寧挽著堂姐,抬腳離開露臺。
她很快就忘了這一小插曲,待魚膾上桌,吃得很是盡興,甚至還主動喝了兩杯果酒。可這一切落在堂姐眼裡,就成了強顏歡笑。
程綰寧也不好解釋,其實她只是單純覺得謝玹徹無暇分身,今晚肯定不會來尋她麻煩,所以可以適當放縱。
待酒足飯飽,她隱隱有些頭昏,還是強撐著和堂姐一同沿著石徑繞過小渠往外走。
行至半路,程姒寧不經意間抬手摸了摸髮髻,察覺自己丟了一枚玉簪,頓時心急,
「啊呀,我的玉簪掉了,我得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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