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平緩卻透著傲慢,落在眾人耳朵裡,自然聽得出他對阿衡的恩寵。
最開始阿衡還只是小小的貴人,不到一月,就一躍晉升為嬪,這速度堪比張貴妃。
他對阿衡應該是滿意的。
程綰寧跪在地上,胡思亂想著,背脊早已炸出一層冷汗,只怕皇帝今日是陪著阿衡微服出遊,所以謝玹徹根本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上次龍舟賽時,她和皇帝擦肩而過,誰會想到他們還是會碰面?
她忽地有些懊悔不該下場比賽,若是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即便今日能順利脫身,日後也來帶來許多麻煩。
「都平身吧!」
程綰寧站起身來,垂眸斂目,心跳如鼓,額間已滲出細汗。
趙琰的眸光定在下方某一處看出神,半晌方道,「玹徹,這馬球賽你一旦下場,別人就沒得玩啊!」
謝玹徹不動聲色朝前走了一步,將程綰寧攔在了身後,嗓音清朗,
「聖上謬讚了,很久沒打,有些生疏。」
趙琰幽幽道,「今日你選的搭檔也相當不錯,是何許人啊?看著有幾分眼熟,倒像是在哪裡見過。」
他的嗓音極淡,似萬年寒冰。
落在她的耳朵裡涼徹心扉,程綰寧絕望地閉了閉眼。
毫無疑問,趙琰已經想起和她下棋的往事……
謝玹徹眉梢一頓,朗聲稟道,「我表妹程綰寧,祖母的心肝寶貝,寵得不行,就算是我若得罪了她,也會捱罵!」
太后頗有同感,笑道,「老小孩都是任性的。」
「是該寵著,像母后最是疼愛小七。」趙琰眸光淡淡掃過謝玹徹身後的女子,唇角不可察地上揚。
太后又道,「謝老太君的病……」
謝玹徹眉宇浮現出一抹憂色,嘆了一聲,
「時好時壞,太醫說最受不得刺激,最是離不得她,一天不見,就要問幾次。多虧表妹常伴身側,她的病才有了起色,清醒的時間比以往都長。」
程綰寧心中感激。
謝玹徹並非故意誇大其詞,給她臉上貼金。
他也是實屬無奈,才拿外祖母的病症作她的護身符。
實在是趙琰劣跡斑斑,若他一時興起,非要強行宣她入宮,她豈不是這一輩子都要被困在宮牆裡嗎?
「這孩子倒是個好的,這孝心尤其難得。」太后微微頷首,她對程綰寧印象很好。
「程家女不僅多才多藝,還相當忠烈,端午宮宴那晚,當時替朕擋箭的也是程家女。」
說著,趙琰抬眸朝程綰寧看了過來,眸光陰鷙冷冽,他的臉色帶著些許病態的蒼白,眉鋒如一抹兵刃,令人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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