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影在謝玹徹冷白如玉的臉上流轉,清雋的眉眼上似壓著千鈞,他定聲回道,
「家父常言愧對祖母,未能盡孝,早就想解甲歸田。只是北戎屢屢來犯。實在令人擔憂。不過這次他們元氣大傷,想要恢復,恐怕得等些年頭。」
「微臣斗膽請聖上允許家父歸京?」
這話說得巧妙,趙琰很是受用。
謝玹徹自然也強調了他的戰功,但已表明隨時願意卸下兵權。
這樣的聽話乖順的武將確實很符合他的心意,他緩聲一笑,
「朝中沒有幾個將帥之才,離了國公爺,那玄甲軍又該讓何人接手?難不成你又想回邊陲過那行軍打仗的苦日子?」
謝玹徹深邃的黑眸掀不起半點波瀾,
「忠君報國本就是為人臣的本分,聖上希望臣在哪裡,臣便待在哪裡。和那些流離失所的貧苦老百姓相比而言,微臣在邊陲的日子可好了太多!」
「好!好!好!」趙琰仰天長笑,陰冷的眸光在掃過他那一瞬間變得和煦起來,
「定芳真是給朕培養了一個好兒郎啊!」
一番君臣虛假互捧過後,謝玹徹躬身離開。
趙琰凝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劉寶最近如何了?」
楊公公連聲回話,「也不知是不是得了藍神仙的庇佑,奴才聽下面的說,好像他還長了幾斤。」
「哦?是嗎?」趙琰冷哼。
旋即,他驀地出聲,「端午宮宴那晚的事,再給朕仔細查查!尤其是當晚程綰寧在哪?」
「是!」楊公公低垂著眼眸,應道。
——
夜色已深,程綰寧早早沐浴更衣,毫無睡意,在床榻上等著謝玹徹。
清冷的月色灑進屋子,猶如生在寒冬。
今日在宮中實在太兇險了,趙琰看她的眼神,複雜而憐憫,若是他真的動了心思……
後果不堪設想。
程綰寧不敢想,當初母親到底承受了多少煎熬,趙琰真是該死!
剛過亥時,謝玹徹走到寢臥外面,見屋內燭火閃爍。他神色微沉,捏了捏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屋。
「二哥哥!」程綰寧聽見響動,倏地坐起身來。
謝玹徹起身吹滅自幾盞燈,「還不困?」
程綰寧緩緩抬眸,翕動嘴唇道,「可我擔心——」
她不敢提那個讓人膽戰心驚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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