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瓶，被李承乾一腳踹翻，砸在書房的青石板上，碎成了一地殘渣。
“一群刁民！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
李承乾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在書房裡瘋狂地打砸著一切能看到的東西。
名貴的古董字畫、價值連城的端硯，全都被他掃落在地。
“他李愔不過是個只知道吃軟飯的廢柴！”
“憑什麼踹個突厥狗，就能被那群賤民奉為英雄！”
“孤才是太子！孤才是大唐未來的主人！他們憑什麼為了一個庶子去逼宮父皇！”
李承乾雙眼充血，胸膛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喘著粗氣。
他本想借著突厥特使的事件，給李愔扣上一頂破壞邦交的死罪。
結果不僅沒弄死他，反而讓他踩著突厥人的臉，在民間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這種給仇人做嫁衣的憋屈感，讓李承乾的心態徹底崩了。
書房的陰影裡。
長孫無忌面色陰沉地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幾近癲狂的外甥，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手裡盤弄著兩枚鐵膽，“咯吱咯吱”的摩擦聲在安靜的間隙裡顯得格外刺耳。
“殿下息怒，打砸東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長孫無忌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毒蛇般的陰冷。
“舅舅教孤如何息怒！”
李承乾猛地轉過頭，指著皇城的方向。
“父皇竟然真的迫於民意把他放出來了！這讓孤以後在朝堂上還怎麼抬得起頭！”
“這民意沸騰得如此之快，背後若是沒有天機閣的財力和情報網推波助瀾，老夫絕不相信。”
長孫無忌站起身，走到那一地碎瓷片前，用靴底狠狠碾碎了其中最大的一塊。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長孫無忌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老夫這幾日仔細查過了，楚王府能有這麼大的財力支撐他搞這些收買人心的動作，甚至還能讓天機閣聽命於他。”
“除了他那個所謂的小說稿費，背後必然還有一股龐大的資金來源。”
“而大唐最暴利、最能斂財的行當，除了鹽業，再無其他！”
李承乾愣住了，連急促的呼吸都緩了下來。
“舅舅的意思是，李愔在暗中插手鹽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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