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的空氣像是灌滿了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往日里為了爭權奪利吵得不可開交的朝臣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縫上了嘴，全都低著頭，死死盯著腳下的金磚。
偌大的宮殿裡，只剩下李世民粗重而紊亂的呼吸聲。
“江南道六州被淹，決堤數十處，難民數十萬！”
李世民猛地將那份沾著驛卒鮮血的急報砸在御案上。
奏摺撞擊木案發出一聲悶響，在這死寂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僅僅過了三個日夜。
這位一首以精力旺盛、鐵血強硬著稱的大唐皇帝，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那原本烏黑濃密的雙鬢，竟然硬生生熬出了幾縷刺眼的白髮。
雙眼佈滿血絲，眼眶深陷，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絕望。
江南。
那是大唐的錢袋子，是支撐整個帝國運轉的糧倉！
如今大水一衝，今年的秋收徹底化為泡影。
不僅收不上來一粒糧食，幾十萬張嗷嗷待哺的嘴，每天都在消耗著海量的物資。
若是賑災不力，難民暴亂，大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太平盛世，頃刻間就會毀於一旦！
“唐儉！”
李世民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朕問你，現在國庫裡，到底還能調出多少現銀，多少賑災糧！”
被點到名字的戶部尚書唐儉，渾身猛地一哆嗦。
他連滾帶爬地從文官佇列裡撲出來，一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頭頂上的官帽都歪了，他卻根本顧不上扶。
“陛下！老臣該死！老臣無能啊！”
唐儉哭喪著臉，眼淚鼻涕橫流。
“前些日子關中大旱，朝廷為了平抑糧價，己經掏空了底子。”
“加上北邊防備突厥的軍餉，還有這大半年來修繕宮殿的開銷……”
唐儉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見。
“如今的國庫……別說百萬兩了，就算是十萬兩現銀，老臣……老臣也拿不出來了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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