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那扇沉重包銅的朱漆大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軸承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拉開。
外面的叫罵聲瞬間停歇了一瞬。
孔穎達抱著那塊黑底金字的孔子牌位。
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大門內。
他身後那上千名群情激憤的國子監監生，也全都安靜下來，蓄勢待發。
準備用聖賢的唾沫星子，把這個企圖掘斷大唐文脈的監國太子給淹死。
然而。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並不是想象中全副武裝、如臨大敵的東宮衛隊。
而是一把孤零零的紅木太師椅。
李愔穿著那件鬆鬆垮垮的絲綢睡袍。
大搖大擺地從門裡走出來。
他手裡竟然還拿著半個啃了一口的紅蘋果，發出清脆的咀嚼聲。
就這麼當著上千名怒火中燒的讀書人的面，西平八穩地在那把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甚至還愜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孔大人，這大清早的，您不在國子監裡帶著學生們念‘子曰詩云’，跑我這東宮門口開早會來了？”
李愔嚥下嘴裡的蘋果，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語氣裡透著一股氣死人不償命的散漫。
“你……你這豎子！竟敢對聖人如此大不敬！”
孔穎達被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刺激得血壓飆升。
他高高舉起手裡的孔子牌位，雙腿一軟，首接跪在了東宮門外的青石板上。
老淚縱橫，聲音淒厲得像是在哭喪。
“殿下！科舉乃國之根本，聖人之學乃教化萬民之基啊！”
孔穎達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您一道廢除經義、改考什麼勞什子算學物理的詔書！”
“這是要斷了天下讀書人的根！這是要將大唐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啊！”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身體劇烈地搖晃著。
“殿下今日若不收回成命，老臣……老臣便抱著聖人牌位，撞死在這東宮的門柱上，以死明志！”
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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