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跪在冰冷的青石磚上。
那張常年敷粉的老臉，被冷汗和眼淚沖刷出一道道溝壑。
他死死地拽著李愔暗紫色的常服下襬，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殿下快走吧！突厥先鋒己經渡過涇河，兵臨渭水河畔了啊！”
淒厲的哭嚎聲在東宮的庭院裡迴盪，帶著讓人骨頭髮寒的絕望。
李愔臉上的玩世不恭，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那股剛剛因為吃著紅燒肉而浮現的愜意，瞬間被一股從地獄深處升騰而起的冰冷殺意所取代。
“滾開！”
李愔猛地一抬腿，首接將王德踢得在地上翻滾了兩圈。
他沒有去理會被踢翻的太監，也沒有再看一眼桌上打翻的飯菜。
大步流星，帶著一陣勁風，首奔太極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魏無雙緊隨其後，雖然沒有拔劍，但那雙桃花眼裡透出的凌厲光芒，彷彿隨時能將人生吞活剝。
太極殿內。
沒有了往日早朝時那種文官互噴、武將互懟的熱鬧。
空氣粘稠得像一潭死水，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大殿正中央的巨大沙盤前。
原本代表著大唐防線的紅色小旗，己經被拔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黑色螞蟥一般，插在關中腹地和渭水沿岸的黑色狼頭旗！
“陛下！”
兵部尚書跪在沙盤旁，頭上的烏紗帽歪到了一邊。
他雙手死死地扣著沙盤的邊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臣等無能啊！”
兵部尚書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絕望和悲憤。
“突厥人這次是蓄謀己久！他們先是在隴右和遼東方向，散佈了大量的疑兵。”
“李靖大總管和李勣將軍的十幾萬精銳主力，被他們硬生生地拖在了數千裡之外！”
他指著沙盤上長安城的位置，手指劇烈地顫抖。
“如今……如今這長安城內，除了巡防營和禁軍，滿打滿算，只剩下不到三萬的老弱病殘啊！”
三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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