鑲嵌著極品綠松石的馬鞭，從那雙平時緊緊握著它的白皙手中滑落。
掉在被馬蹄踐踏得泥濘不堪的黃土裡。
阿史那雲公主坐在那匹雪白的汗血寶馬上。
那雙猶如藍寶石般深邃、充滿異域風情的美目，此刻眼瞳緊縮成了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狂妄、所有對漢人那種骨子裡的輕蔑。
在這一刻，被前方那片由血肉和殘肢組成的猩紅地獄，徹底粉碎。
她從未見過大唐的軍隊。
在她的認知裡，突厥的鐵騎就是長生天賜予草原的最強武器。
只要這三十萬黑色的洪流衝鋒，大唐那低矮的城牆就像是草原上的羊圈，一踏就平。
可是現在。
她的族人，草原上最勇猛的巴圖魯。
連幽州城牆的磚縫都沒摸到。
甚至連大唐守軍的臉都沒看清。
就在那震耳欲聾的“噠噠噠”聲中，被城牆上那些噴吐著藍色火焰的鋼鐵怪物，撕成了一蓬蓬刺眼的血霧。
“轟！轟隆！”
隨著重機槍的掃射，李愔甚至喪心病狂地讓人扔下了幾個用火藥和鐵片製成的簡易“萬人敵”炸藥包。
巨大的火球在密集的騎兵陣營中騰空而起。
將那些躲在死馬堆後面企圖放冷箭的突厥弓箭手，連同他們手裡的牛角弓一起，炸成了漫天飛舞的殘渣。
“不……這不是真的……”
阿史那雲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臉色蒼白如紙。
她看著那些原本活生生的勇士，在那些藍色的火舌下，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巨型鐮刀割倒的野草。
沒有招架，沒有還手，只有單方面的屠殺！
“那是什麼妖法？是雷神！是大唐的雷神下凡了！”
在草原古老的傳說中，只有掌管天罰的雷神，才能發出如此震耳欲聾的咆哮，才能噴吐出這種瞬間將人撕裂的藍色神火。
阿史那雲再也無法維持她高高在上的公主儀態。
雙腿一軟，竟然首接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撲通”一聲跪在滿是血腥味的泥地裡。
她雙手合十，對著幽州城牆的方向，絕望地閉上眼睛，嘴裡唸叨著那些古老而蒼涼的祈禱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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