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更鼓聲顯得悠遠而空曠。
三匹神駿的高頭大馬，在幾十名渾身籠罩在黑衣中的天機閣暗衛護送下。
像一道黑色的旋風，疾馳出長安城那尚未關閉的偏門。
馬蹄踏在通往渭水河畔的官道上，濺起陣陣秋露。
半個時辰後。
車隊在一處被高聳的青磚圍牆和成群重兵嚴密防守的秘密水塢前停下。
這裡的防衛級別，甚至超過了長安城內的大唐武庫。
每隔十步便有一座塔樓，明晃晃的探照燈在江面上來回掃射，將方圓數里照得沒有絲毫死角。
“主子！”
水塢的主事看到李愔丟擲的令牌，立刻單膝跪地，沉重的水閘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鐵索摩擦聲中緩緩升起。
李靖翻身下馬，眉頭依然緊鎖。
這位一生征戰的老將，腦海裡還在盤旋著李愔那個瘋狂的“滅族”計劃，以及跨海作戰那致命的運力短板。
“殿下，這大唐的水師營造法式，老臣爛熟於心。就算是江南造船廠那些經驗最老道的工匠，傾盡全力，造出的五牙大艦……”
李靖的話還沒說完。
一陣江風吹過，捲起了水塢裡那層厚厚的晨霧。
李靖的聲音，就像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嚨，瞬間戛然而止。
呈現在他眼前的。
根本不是他認知中那種靠著人力划槳、風帆作為動力的木質五牙大艦！
那是三座……真正的水上山嶽！
在被深挖拓寬的水塢中央，靜靜地停泊著三艘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型艦船。
通體呈現出一種冰冷、堅硬的金屬色澤。
那是天機閣的工匠們，利用最新突破的高爐鍊鋼技術，在堅固的龍骨外面，硬生生鉚接上的一層厚重防彈鐵甲！
“這……這是什麼怪物！”
李靖倒退了兩步，花白的鬍鬚在江風中劇烈顫抖。
他那雙見慣了屍山血海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撼。
“沒有風帆？船身包裹著鐵皮？這等重量，如何能浮在水面上！又如何能航行！”
魏無雙站在李愔身側。
雖然她己經見識過火車的轟鳴和紅衣大炮的毀天滅地，但看著眼前這三頭蟄伏在水面上的鋼鐵巨獸，依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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