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仙，別激動，快起來。”
李愔伸手，一把將癱坐在青石板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孫思邈拉了起來。
他順手拍了拍老頭子道袍上的灰塵。
“這可不是什麼‘八萬西千蟲’，佛經裡那是玄學，我這叫科學。”
孫思邈雙手死死抓著李愔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那雙原本深邃清明、看透生死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瘋狂的濾鏡。
“科學？何為科學？”
他顫抖著轉過頭，再次看了一眼那臺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顯微鏡。
“這水中肉眼不可見的微小怪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它們為何會存在於這清澈的河水之中？”
李愔拉過一把椅子，將這位被降維打擊震碎了三觀的千古神醫按在座位上。
“老神仙，您行醫數十年，可曾想過，為何將士們受了刀傷，明明包紮得很好，卻依然會化膿潰爛、甚至發熱致死？”
“為何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那瘟疫如同無形的惡鬼，能在無聲無息中奪走千村萬落的人命？”
李愔雙手撐在書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孫思邈。
“是邪氣入體？是天降神罰？還是陰陽失調？”
孫思邈的嘴唇蠕動著。
這些問題，困擾了他一輩子，也是歷代醫家苦苦追尋卻始終無法參透的死結。
“《黃帝內經》有云，邪之所湊，其氣必虛……”老神醫下意識地背誦著經典。
“錯！”
李愔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聲音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孫思邈的心坎上。
他伸手一指顯微鏡。
“那些導致傷口化膿、引發瘟疫傳染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邪氣！”
“就是您剛才在鏡子裡看到的那些東西！”
“我管它們叫——細菌！病毒！統稱為微生物！”
李愔越說越興奮，眼中閃爍著理科生布道時的狂熱光芒。
“它們存在於空氣中，泥土裡，未煮沸的水裡，甚至我們的皮膚上！”
“當人體虛弱，或者有傷口時，這些肉眼看不見的‘小怪物’就會趁虛而入，在人體內瘋狂繁殖，破壞血肉，最終導致人的死亡！”
孫思邈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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