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煙夾雜著紙灰，順著半開的玻璃車窗飄了進來。
李愔定睛一看，那火盆裡被燒得殘缺不全的深藍色封面上。
赫然印著幾個燙金的大字。
《沈萬三商業帝國幻想錄》！
“這幫酸儒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燒我寫的小說幹嘛？”
李愔放下剛摸出來的瓜子，皺著眉頭嘟囔了一句。
這書可是他當初為了糊弄魏無雙，掩蓋天機閣賬目而信口胡編的。
後來有了活字印刷術，他閒著無聊，乾脆把腦子裡那些現代商業理論，比如“複式記賬法”、“股份制”、“期貨做空”等等。
全都披上小說的外衣，一股腦地印了出來，放在天機書肆裡賣。
權當是給大唐那群還停留在“低買高賣”階段的土包子商人們做個基礎金融啟蒙。
魏無雙看著車外那些群情激憤的太學生，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不屑。
“還能為什麼？你這書雖然披著小說的皮，但裡面寫的那些商賈之術，字字珠璣。”
她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替李愔理了理衣領。
“這幾個月，長安城那些看了你書的商賈，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走路的腰桿都挺首了不少。”
“在大唐，士農工商，商為最賤。”
“現在商賈有了抬頭的趨勢，那些自詡清高的國子監儒生，能不覺得被踩了尾巴嗎？”
車窗外，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的太學生，正站在火盆前跳腳大罵。
“此等滿身銅臭之書，簡首是蠱惑人心！”
“商賈重利輕義，若是人人都去學這等市儈之術，我大唐的聖人道統還要不要了！”
“燒！把這些毒害人心的穢物，統統燒乾淨！”
周圍的太學生們紛紛附和，將懷裡買來的書狠狠地砸進火堆裡。
“主子，要不要屬下帶人下去，把這幫不知死活的書呆子趕走？”
老何坐在車轅上，看著天機書肆被堵，氣得挽起了袖子。
他現在可是大唐皇家物流——“大唐滴滴”的總管事，手底下的兄弟全都是膀大腰圓的苦力出身。
對付這幫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簡首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趕走？你瘋了吧老何。”
李愔不僅沒生氣，反而靠在真皮沙發上，舒服地翹起了二郎腿。
他看著外面熊熊燃燒的火盆，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看到流量密碼時的專屬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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