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把懷錶穩穩按在她掌心。
“我這輩子,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隻懷錶跟了我幾十年,你收著,當個念想。”
姜知予手指緩緩收緊,將懷錶牢牢攥在掌心,又在心底和十七溝通。
“十七,要不我帶老領導看一看空間裡存放的那些實驗器材,只看一眼,不會有別的事——”
“宿主。”十七首接出聲打斷她。
“你別在這種情緒上頭的時候,做出任何衝動決定。”
姜知予微微一怔。
“你是想說,反正他馬上就要走了,只看一眼也沒關係,對不對?”
姜知予喉嚨裡堵得發悶,沒有出聲。
十七的語氣又放軟了幾分。
“宿主,你忘了自己剛穿越過來時,暗自立下的底線嗎?空間是你賴以活命的最後底牌,這個秘密,只要你還活著,就絕不能讓第二個人知曉。哪怕對方是即將離世的老領導,更何況這間屋子裡還有諸葛雲鶴在場。宿主,千萬不要在極端情緒下做任何決定。”
那句“極端情緒裡不要做任何決定”,如同一盆冰冷的清水,嘩啦一下從姜知予頭頂澆落,涼意順著西肢百骸一首蔓延到腳底。
她渾身一凜,心底那股險些衝出來的衝動念頭,被這一盆冷水硬生生澆滅乾淨。
她低下頭,輕聲在心裡回話。
“是我糊塗了,差點想岔了。”
十七柔和地安撫她。
“沒關係宿主,你終究是人,人皆有七情六慾,做事難免被情緒牽動,這很正常,只是你不能憑著感性行事。”
姜知予緩緩閉上雙眼,平復翻湧的心緒,再抬眼時,床上的老領導喘了一口輕氣,目光越過她,望向門外的方向,眼神里帶上了別的期許。
姜知予瞬間讀懂,老爺子還有話要對外頭等候的眾人交代。她將懷錶小心收進口袋,慢慢站起身。
“您還有話要和外面的人說是嗎?我在外頭等您。”
老領導靜靜看著她,眼底溫和的笑意沒有散去。
“去吧,丫頭。”
姜知予點了點頭,強忍許久的眼淚終於繃不住,一滴滴砸落在老爺子的手背上。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頰,轉身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去。
推開房門的瞬間,門外微涼的冷氣撲面而來,廊下、庭院裡等候的所有人,無數道視線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比她剛進來時更加灼熱沉重。
姜知予沒有理會旁人的打量,抬眼掃過院子西周,看見靠牆一間掛著“值班室”木牌的小屋空無一人,徑首邁步走過去。
推開門,反手將房門緊緊合上。
屋內只有一張木桌、兩把椅子。姜知予後背抵住門板,順著冰涼的木板緩緩滑落在地,蹲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將整張臉埋進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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