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一路往軍區大院開。
車拐進家屬院的時候,速度自然放慢了下來。姜知予看著窗外一棟一棟的紅磚平房從眼前滑過,牆皮斑駁。不遠處就是一片操場,有人在跑操,有人在吊嗓子,還有人抱著孩子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納鞋底。這是屬於軍區大院獨有的那股煙火氣。
吉普車在一棟小院前停下,宋硯舟拉上手剎,動作利落。
周圍的動靜一下就凝了一凝。家屬院裡最愛吃瓜的從來都是那些嫂子嬸子們。
“哎喲。”
“宋團長回來了。”
“車上還坐著人呢!”
“是不是他媳婦!”
“我可聽說宋團長媳婦長得跟天仙似的。”
“就是一首沒見過。”
一時間,各家的窗簾悄悄挑開一條縫,房門吱呀吱呀挨個開啟,小板凳被紛紛挪動,孩子們乾脆圍過來站在自家院門口,一雙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吉普車這邊。
姜知予坐在副駕,耳朵尖輕輕動了一下,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她一句也沒漏聽,只是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宋硯舟下車,繞到副駕這一側,拉開車門。姜知予正要跳下來,一雙手己經穩穩伸了過來,一隻託著她的胳膊肘,一隻護在她腰後,半抱半扶,輕輕巧巧就把她從車上帶了下來。
姜知予腳一沾地,餘光掃見旁邊幾個嬸子的下巴都快掉了。
“嘖嘖。”
“宋團長這媳婦可真夠金貴的。”
“就那車門下不來啊?”
“還得整個人抱下來。”
“這年頭的年輕人真是。”
“一點都不害臊。”
“打得少了,俗話說打到的媳婦揉到的面。”
姜知予耳力何等好,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宋硯舟倒是聽見了,眉一挑,回頭眼神銳利地看向那幾個嚼舌根的嬸子。他面無表情,一句話沒說,那幾個嬸子的話頭瞬間哽在了嗓子眼兒裡。
宋硯舟轉過身,一隻手極自然地牽住姜知予的手,十指輕輕釦著,往院門裡帶。
——
推門進去,姜知予慢慢打量了一圈。
其實就是聯排獨棟的平房,再普通不過。院子裡那一小塊地己經被宋硯舟翻過,土質鬆軟,還什麼都沒種。一共三間房,宋硯舟早就打掃得窗明几淨,牆角連一點蛛絲都沒有。
推開正屋門就是客廳,面積不大,後頭連著一間小臥室。客廳左邊一間空屋,上了鎖;右邊連著一間七八平方的廚房,灶臺、水缸、案板都拾掇得整整齊齊。再往後走是個小衛生間,只裝了一個蹲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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