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舅舅家門口停下。
姜知予付了車費，拎著一隻不大的挎包下車。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雕花鐵門，唇角就先揚起來了。門裡頭的小院子還是老樣子，一排修剪整齊的月季剛過了花期，幾棵矮矮的橘子樹上掛著零星的青果。
鐵門是虛掩著的。
她輕輕推開一條縫，就看見院子裡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外婆沈佩瑜牽著家裡那隻白毛小狗，外公蘇經綸揹著手站在旁邊，兩個人正低頭說著什麼。夕陽斜斜地打過來，把兩位老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姜知予沒吭聲，就那麼俏生生地站在門口，笑著看他們。
那隻小狗先反應過來，衝著門口“汪”地叫了一聲。
沈佩瑜和蘇經綸同時抬起頭。
兩個人手裡的狗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沈佩瑜眼睛都首了。她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聲音裡帶著顫：
“老頭子……你、你看那是……”
蘇經綸也伸手抹了一把眼睛，往前走了兩步，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姜知予實在忍不住了，衝他們咧嘴一笑：
“外公，外婆。”
三個字一齣口，沈佩瑜整個人一激靈。她也顧不上什麼了，撇下狗繩就往門口迎，腳下有些踉蹌，鞋跟在鵝卵石小路上磕得咯噔響。
姜知予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撒腿跑上前去。她怕外婆再摔個好歹，兩三步就把老太太扶住了。
“外婆，你跑什麼呀！”
她聲音裡帶著一點點埋怨，眼眶卻也悄悄地熱了。
“我又跑不了，摔了怎麼辦。”
沈佩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在她臉上、肩上一通亂摸，好像要把她這個人從頭到腳確認一遍。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老太太唸叨著唸叨著，眼圈就紅了。
蘇經綸緊跟在後面趕過來，氣息有些微喘。他到了跟前，先沒顧上說話，就那麼定定地看了外孫女好幾秒。等看清楚了面前站著的真的是他那個心尖尖上的寶貝外孫女，他才呵呵地笑起來。
“哎呀，人老了，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老爺子抬手擦了擦眼角。
“沒想到，真是我的寶貝外孫女回來了。走走走，進屋進屋。”
他一邊說一邊張羅著往裡走，嘴上也沒停：
“啥時候過來也不知道給你舅舅打個電話，讓他開車去接你。怎麼一個人又冒冒失失地跑過來了。這麼遠的路，出點事該咋辦啊。”
姜知予被兩位老人一左一右夾著往院子裡走，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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