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同志,我就直說了。”李師長呷了口茶,神色正經起來,“我聽硯舟說你身手好,腦子活,又有覺悟,我想請你加入我們,不管是做情報還是搞後勤,待遇從優。”
果然是橄欖枝。
姜知予指尖在茶杯沿劃了圈,抬眼時眼神清明:“李師長,多謝好意,但我志不在此。”
李師長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她會直接拒絕。宋硯舟也有些驚訝,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層探究。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姜知予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很堅定,“能不能麻煩李師長屏退旁人?我有些私事想單獨說。”
李師長和宋硯舟對視一眼,後者點了點頭。李師長便揮揮手:“小王,你先出去,守在門口,任何人不準進來。”
辦公室裡只剩他們三人時,姜知予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叫姜知予,不是什麼‘姜同志’。我父親叫姜伯勳,是燕大的物理教授;我母親叫蘇婉晴,在師大教化學。半月前,他們被稽查隊帶走,至今下落不明。而我也在高燒中,被大伯帶去港城。”船上發生的事,姜知予隻字未提。
她的聲音很穩,像在陳述別人的問題。
李師長的臉色沉了下來:“姜伯勳?蘇婉晴?這兩位我知道,都是學術界的棟樑!怎麼會......”
“我也不知道。”姜知予抬眼,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我這次趕回來,一來是被港城那些勢力盯上了,再就是為了找他們。李師長您在軍政兩界人脈廣,能幫我調查一下他們的下落嗎?”
宋硯舟突然開口:“你父母被帶走前,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或者留下什麼東西?”
姜知予想起母親塞給她的木盒,裡面除了嫁妝,還有本寫滿公式的筆記本,當時只當是母親的教案,現在看來或許另有深意:“我母親給過我一個筆記本,上面全是化學公式,不知道有沒有用。”
“先別急。”李師長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姜教授夫婦的事,我會讓人去查,一有訊息就告訴你。你剛回來,先在軍區招待所住下。”
姜知予鬆了口氣,說了聲“謝謝”。
宋硯舟送她去招待所時,正是下午放風的點,路上遇到不少穿軍裝的男女。看到姜知予時,幾乎所有人都放慢了腳步,眼神里藏不住好奇。
“那姑娘是誰啊?長得真俊!”
“跟宋營長一起,該不會是他物件吧?”
“不能吧,宋營長不是說這輩子跟槍過嗎?”
竊竊私語聲順著風飄過來,姜知予面無表情,步子都沒亂一下。宋硯舟卻皺了皺眉,加快腳步把她護在身前。
招待所是棟兩層小樓,門口有哨兵站崗。宋硯舟跟哨兵交代了幾句,遞給姜知予一把鑰匙:“二樓最裡面那間,有熱水,缺什麼跟管理員說。”
“謝謝。”姜知予接過鑰匙,轉身就要上樓。
“姜同志。”宋硯舟突然叫住她,“你父母的事,我會幫著打聽。”
姜知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夕陽裡,軍綠色的外套被風吹得微微動,眼神比在碼頭時更柔和些。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樓。
二樓走廊裡,幾個女同志正趴在欄杆上往下看,見她上來,慌忙散開,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瞟她。姜知予目不斜視地走到最裡面的房間,關上門的瞬間,0047才敢說話:【宿主,你這也太高冷了!不過那些人看你的眼神,跟看大熊貓似的。】
姜知予沒理它,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宋硯舟還站在原地,正被幾個戰友圍著打趣,他皺著眉揮手,耳根卻悄悄紅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空間裡那本母親留下的筆記本。看來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