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第二天醒來時,天剛矇矇亮。推開院門,就見金寶揹著小揹簍,踮著腳在門口張望,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獸。
“姜姐姐!”看到她,金寶眼睛一亮,舉著手裡的空糖紙蹦蹦跳跳跑過來,“你給的桃酥和水果糖太好吃了!我娘說,比過年吃的還香!”
姜知予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喜歡吃,以後再給你帶。今天還跟我上山?”
“嗯!”金寶使勁點頭,拍著胸脯,“你的豬草我包了!保證割得又快又好!”
兩人剛往山上走,又撞見了扛著鋤頭的蔣雯雯和其他知青。她看到姜知予和金寶有說有笑,臉“騰”地紅了,不是羞的,是氣的——憑什麼這女知青剛來就能籠絡住大隊長的孫子?還天天上山偷懶,工分拿得少卻活得比誰都滋潤!她攥緊鋤頭,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昨晚託人帶的信應該已經到了隔壁村,那個外號“黑熊”的混混,據說力氣大得能掀翻石碾子,對付一個女知青,綽綽有餘。
姜知予沒理會她的瞪視,帶著金寶徑直往山腰走。到了平時割豬草的地方,金寶放下揹簍就開始忙活,小鐮刀揮得飛快,嘴裡還哼著山歌。姜知予則慢悠悠地在附近轉悠,木系異能悄悄散開,像雷達一樣掃描著周圍的動靜。她又饞了。
“金寶,別割了。”她忽然開口,“你下山一趟,去我屋裡灶臺上把那口小鐵鍋拿來,再帶兩個碗和勺子。”
金寶眼睛一亮:“要在山上做飯?”
“嗯,今天燉野雞。”
“好嘞!”金寶扔下鐮刀就往山下跑,腳步輕快得像陣風。
姜知予趁著他離開的功夫,在附近轉了一圈。沒多會兒,就用藤蔓套住了一隻肥碩的野雞,又在一棵老樹下找到了一簇新鮮的榛蘑,菌蓋厚實,帶著泥土的潮氣。她找了塊背風的平地,用石頭壘起簡易灶臺,撿了些幹樹枝點燃,火苗“噼啪”作響,很快就旺了起來。
不到半小時,金寶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懷裡抱著小鐵鍋,還貼心地揣了包鹽。“姜姐姐,我來了!”
“正好,幫我處理下野雞。”姜知予把野雞遞給他,“去小溪那邊,記得把內臟掏乾淨。”
金寶擼起袖子就去了小溪邊,動作比上次還熟練,顯然是做慣了活的。等他捧著處理乾淨的野雞和洗好的榛蘑回來,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姜知予把雞肉剁成塊,和榛蘑一起扔進鍋裡,撒了把鹽,又從空間摸出一小塊生薑丟進去——這還是她從港城囤的?
沒多久,濃郁的香味就飄了出來,帶著雞肉的醇厚和蘑菇的清甜,勾得人直流口水。金寶嚥著唾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姜姐姐,好了沒?”
“再燉五分鐘。”姜知予掀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湯汁已經變得奶白,“可以了。”
她先給金寶盛了一碗,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金寶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頓時瞪圓了眼睛:“哇!太鮮了!比我娘燉的雞湯好喝一百倍!”
姜知予也嚐了一口,確實鮮美,山野的食材自帶一股純淨的香氣,比空間裡的速食湯要地道得多。兩人你一碗我一碗,很快就把一鍋湯喝得見了底,又分食了雞肉,連骨頭都被金寶啃得乾乾淨淨。
“撐死我了!”金寶拍著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姜知予笑著收拾碗筷,讓他在原地休息,自己則往山頭走了走,想透透氣。剛走到半山腰,就隱約聽到山腳下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爭吵,還夾雜著哭喊聲。
她循聲望去,發現聲音就是從牛棚那邊發出來的,快步往聲音來源處走去,躲在一棵大樹後往下看——只見牛棚那邊圍了幾個人,穿著藍色工裝,胳膊上戴著“革委會”的紅袖章,正把牛棚裡的東西往外扔,被褥。木箱散落一地,還被人用腳狠狠踩著。
更讓她心頭滴血的是,那幾個紅袖章裡,有兩個人正死死按著一對中年夫婦,正是她的父母!父親的額頭磕破了,滲著血,母親的頭髮被扯得散亂,臉上滿是淚痕,卻還在掙扎著護著懷裡的一個小布包。
“老實點!”紅袖章又踹了姜爸一腳,“反動分子,還敢囂張?”
姜知予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差點就衝了出去。但理智硬生生拉住了她——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革委會的人最擅長扣帽子,她一個知青,要是和“反動分子”扯上關係,後果不堪設想。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悄悄催動木系異能。一根細如髮絲的藤蔓從地裡鑽出來,慢悠悠地往那幾個紅袖章腳邊爬去,輕輕刺了一下他們的小腿——她沒用鬼藤毒素,怕鬧出人命不好收場,只用了點讓人發癢的植物汁液。
那幾個紅袖章起初沒在意,只當是被蚊子咬了,可沒過兩分鐘,就開始渾身發癢,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子在爬,從皮膚一直癢到骨頭縫裡。
“媽的,怎麼回事?”一個瘦高個紅袖章忍不住抓了起來,越抓越癢,很快就把胳膊抓出了紅痕。
“我也癢!”另一個矮胖子也開始撓,“奇了怪了,剛才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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