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她現在是病人!”大隊長瞪著眼,“她那模樣明顯是中了藥!你們趁人之危,還把人弄流產了,這事要是捅到革委會,你兒子就是強搶民女,是要吃槍子的!”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劉桂花瞬間清醒了。她哆嗦著嘴唇:“那......那咋辦?”
“還能咋辦?找張叔套牛車,趕緊送公社衛生院!”王嬸子叉著腰,“再磨蹭下去,人要是沒了,你兒子更脫不了干係!”
劉桂花不敢再耽擱,連滾帶爬地去叫人。沒一會兒,村裡的張叔趕著牛車過來,劉二牛用一床破被子裹著蔣雯雯,滿頭大汗地把人抱上牛車。蔣雯雯臉色慘白,嘴唇發青,眼神空洞地望著天,嘴角掛著一絲絕望的笑——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那碗藥明明是給姜知予的,怎麼會進了自己肚子?還有這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什麼時候有的?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
她忽然看向人群外的姜知予,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可姜知予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便轉身和張沖走了。
“嘖嘖,這蔣知青算是完了。”
“可不是嘛,流產還被劉二牛那樣了......”
“我看她就是咎由自取,平時眼高於頂,還總惦記著小姜知青的物件......”
“噓!小聲點,別讓小姜知青聽見!”
“說起來也怪,今天知青點聚餐,那麼多人吃飯,咋就她出事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報應唄!”
村民們看著牛車慢悠悠地走遠,議論聲卻沒停,像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有人往劉桂花家啐了口唾沫,有人搖著頭往家走,還有人湊在一起,越說越起勁,把蔣雯雯以前的種種“劣跡”都翻了出來。
“我就說她不是好東西,上次還偷了李紅梅的糧票呢!”
“還有前陣子,想勾搭大隊長家的親戚,被趕出來了!”
“現在好了,名聲徹底臭了,就算從醫院回來,也沒臉待在靠山屯了!”
姜知予和張衝沒再停留,一路往小院走。張衝憋了半天,才小聲問:“知予,蔣雯雯......真的是中了藥?”
“不然呢?”姜知予腳步沒停。
張衝咋舌:“那她肚子裡的孩子......”
“不關我們的事。”姜知予淡淡道,“路是她自己選的。”
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臉上有點疼。姜知予抬頭看了看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要下雪的樣子。
至於蔣雯雯的下場?那是她咎由自取。這個年代或許艱難,但從來都不是作惡的理由。
回到小院,姜知予把剛才的事拋在腦後,從空間裡拿出宋硯舟寄來的羽絨服穿上,又給張衝找了件厚棉襖。
“走,回屋烤火去,我給你煮點薑湯。”
張衝點點頭,跟著她進了屋。爐火噼啪作響,很快驅散了寒意。姜知予往鍋裡添了些靈泉水,切了幾片生薑丟進去,又加了幾塊紅糖。
看著翻滾的薑湯,張衝忽然說:“知予,你說蔣雯雯以後咋辦啊?”
“該咋辦咋辦。”姜知予攪了攪鍋裡的湯,“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活。”
只是蔣雯雯自己選的路,註定要比別人難走得多。
窗外的風還在刮,但屋裡暖融融的。姜知予舀出兩碗薑湯,遞給張衝一碗:“喝吧,暖暖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