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姜知予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她自己的生物鐘在出發前準時響了。帳篷外面靜悄悄的,只有遠處江水拍岸的悶響和偶爾幾聲蟲鳴。
她利落地疊好被褥,進空間洗漱完畢,睡意瞬間沒了。出門前在帳篷裡站了一會兒,打量了一圈——下次回來,不一定還會來這個地方了。
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
凌晨西點多的災區,天空是深沉的鉛灰色。帳篷區還沒醒,只有值夜哨兵的手電光偶爾劃過縫隙。
姜知予沿帳篷區邊緣繞到指揮部後方。她要走的訊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沒必要弄出動靜。
諸葛雲鶴的帳篷燈亮著。
隔著簾布,她看見一個佝僂的影子坐在桌前,像是在喝茶。
她沒有過去。
該說的昨天都說了,兩個人都不是擅長告別的人,不如不見。
遠處江面上,大橋的施工燈還亮著,斷斷續續連成一條線。橋頭那盞最亮。
太遠了,看不清燈下有沒有人。凌晨的薄霧把一切都裹成了模糊的輪廓。
姜知予看了幾秒,收回目光。
夠了。
她轉身,朝帳篷區外圍走去。
——
出了帳篷區,沿土路走了約莫五百米,確認西下無人,姜知予停下腳步。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十七。”
【宿主,我在。】
“座標:大城山外圍,空曠無人的高地。”
【收到】
精神力向外探了一下——方圓百米內,最近的人在八百米外的哨位上,背對著她。
下一瞬,她的身形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
腳剛落地,就被腳下的觸感驚了一下。
地面碎裂得厲害,到處是裂痕和塌陷,整塊路面翹起來像被巨人掀了一角。空氣裡瀰漫著灰塵、石灰和燒焦木頭的味道,還有更深處的、讓人本能不想去辨認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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