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抓住一根粗樹枝作為緩衝,身體前傾,兩條腿在樹杈上晃了晃,準備蕩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遠處的草坡上傳過來。
林蘇掛在樹枝上,身體己經開始往下蕩了。
她轉過頭看向馬蹄聲的方向。
一隊人馬正翻過南邊的草坡,打頭那匹黑馬跑在最前面,馬上坐著一個很年輕的女人。
她沒穿漠北常見的皮袍,身上是一件半舊的騎裝。
腰間繫著深藍色束帶,烏黑的頭髮只簡單地用一根銀簪綰在腦後,額前碎髮被風吹得有點散。
她的膚色比起漠北人更偏向中原的細膩白皙,但臉上的線條不是中原女子常見的溫潤弧度,輪廓硬朗,眉峰很利。
只那麼一瞬。
林蘇從樹枝上蕩了下來,身體在空中劃了一道短短的弧線,靴底還沒碰到草地,卻被攬住。
是一隻手。
一隻箍在她腰上的手。
蕭明昭從六歲起就知道一件事:這世上沒有巧合,只有試探。
她母妃被打入冷宮那天,御花園裡恰好有一根被人提前鋸斷的鞦韆繩。
她十二歲被罰跪在雪地裡那天,恰好有個宮女端著一壺剛燒開的熱水從她身後經過。
她十七歲被封寧國公主那天,恰好有五個朝臣在同一天上摺子說漠北王庭需要一位南朝公主才能穩住邊境。
這輩子她見過太多恰好了。
所以當她的馬隊經過這片野果林,有個姑娘從樹上掉下來,恰好掉在她馬頭正前方的半空中時。
她的第一反應是懷疑。
但最後她還是伸出了手。
那隻手穩穩地箍在對方腰側。
帶著騎裝手套的薄皮革觸感貼在她腰上,林蘇後腦勺磕在了一個不軟不硬的肩膀上。
隨即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提了起來,在空中掠了很短一瞬,然後輕輕地落在馬背上。
側坐。
馬還在往前跑,但速度己經慢了下來。
她的腰還被那隻手箍著,背靠在那人的胸口。
隔著騎裝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對方平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鏗鏘有力。
然後她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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