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烏雲說過的話:巫醫的威望不是熬年頭熬出來的,是每治好一個病人,就在部落裡多攢了一分信任。
她從營地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大半。
草原上起了風,牧草翻湧著往同一個方向倒伏,她把手揣進袖子裡,沿著南坡往回走。
回到帳篷的時候,烏雲正坐在灶臺邊搗藥,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聽說你今天又上樹了。”
“哪個嘴這麼快,多蘭嬸?”林蘇把藥簍放下,解開腰帶掛到帳篷柱上。
“不是多蘭嬸,是東邊營地那個放羊的老頭,專門繞路過來跟我說了一句。”
烏雲停下搗藥的手,挑起一邊眉毛看著她,“說小~巫~醫~大人從樹上跳下來差點摔了。”
林蘇被烏雲的語氣哽了下。
“......沒摔。”
“沒摔也不行,注意點。你是巫醫,不是個猴!”
“那也是會爬樹的猴,不像某人。”
林蘇在灶臺邊坐下來,拿起一塊幹奶豆腐掰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嘴裡,一半遞給烏雲。
兩人又鬥嘴了幾句,停了。
烏雲接過奶豆腐,沒有馬上吃。
她的目光在灶火的光裡微微閃了一下,然後放低聲音。
“今天南梁的和親隊伍到了。王帳那邊人跟我說,南梁的七公主水土不服,今晚可能會傳我去看診,你去不去?”
林蘇嚼奶豆腐的動作停了一拍。
女主水土不服?
她腦子裡一下子轉過好幾個念頭。
南梁公主在草原上水土不服,不去找隨行的南梁太醫,偏要傳草原上的巫醫去看診,這事本身就透著不太尋常。
要麼是隨行太醫也束手無策,要麼就是這位七公主另有用意。
但不管哪種情況,都意味著麻煩。
下午野果林邊的短暫交談還歷歷在目,蕭明昭說話不緊不慢,眼睛卻亮得很,渾身上下沒有半分水土不服的虛弱模樣。
是裝病?還是不想讓南梁的隨行太醫知道些什麼?
林蘇把手裡剩下的半塊奶豆腐掰碎,丟進嘴裡慢慢嚼著。
不管那個七公主打的是什麼主意,她都不想捲進去。烏雲是王帳傳召避不開,她一個小巫醫,能躲就躲。。
“不去。”她答。
烏雲看了一眼帳篷外面漸暗的天色:“也行,和那些人打交道煩得很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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