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藥和驅瘴方子是在第三天傍晚交出去的。
林蘇把最後一張配方謄在樺樹皮上,用麻線紮好,交給蕭明昭派來的侍從。
侍從雙手接過,彎著腰退出去的時候差點被帳篷門口的榆樹根絆一跤。
灰背伯勞正蹲在那裡,歪著腦袋看他,黑豆眼裡帶著一種審視外來入侵者的警惕。
林蘇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烏雲從灶臺邊抬起頭,用筷子敲了敲鍋沿:“交完了?”
“交了。”
“交了就去洗手吃飯,今晚燉了羊肉。”
生活就這樣重新步入了原有的軌道。
蕭明昭南下之後,草原上熱鬧了一陣子。
校場空了,那些馬蹄聲和弓箭破空的聲響散了,只剩下蘆葦蕩裡的水鳥還時不時被什麼驚起一片。
偶爾有南邊的訊息傳過來,蕭明昭過了雁門,蕭明昭連下三城,蕭明昭在洛陽城下紮了營。
牧人們在氈帳裡議論幾句,隨後又議論起今年冬天會不會來得更早。
至於打仗。
打仗是貴人們的事,他們的羊還在等著入冬前最後一場秋膘。
林蘇的日子還是老樣子。
採藥搗藥,出診叫魂。
烏雲新教了她一手燒艾灸的法子,她正在拿自己腿上的足三里練手,燙出了兩個小水泡,被烏雲笑話了三天。
唯一不同的是那隻鳥不來了。
灰背伯勞從她交完方子那天起就再也沒出現過。
帳篷門口那棵老榆樹的枝丫空了好幾天。
林蘇每次路過都會下意識往那邊看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走路。
她想,大概是它的主人終於把它收回去了。
一隻薩滿教的鳥,總不能老是在巫醫的地盤上混吃混喝。
但那隻鳥不在,別的傢伙出現了。
第一次是在南坡。
林蘇蹲在坡上採夏枯草,正用手指掐花穗的時候,餘光掃到一個人影從坡下走上來。
她不急不緩地首起腰,以為是哪個來問診的牧民,轉過身正要開口,看清來人之後整個人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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