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道和姜予安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兩個最有野外經驗的人同時迷路，這絕不僅僅是濃霧那麼簡單。這座密林可能在發生著他們不知道的某種劇變。
霧氣像是有生命一般，不僅沒有散去，反而愈發粘稠，將幾人裹進一片混沌的灰白裡。
霍道與姜予安低聲交換各自觀點，最終由姜予安拍板，指了指左側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翻過這道坎，如果能看到海，就說明我們還在正確的軌道上。”
然而，腳下的路彷彿會自我修復。
每走一步，身後的足跡便被新湧出的霧氣吞沒，而前方永遠是那幾棵掛著相同寄生蕨的枯樹。
“不對。”
姜予安率先停下，握緊手中的匕首：“這是我們第三次看到這截斷木了。”
林蘇抬眼望去，那根橫亙在路中間的腐朽樹幹，上面還留著姜予安半小時前為了防止迷路劃出的痕印。
謝堯皺了皺眉，摸了摸樹幹：“這是鬼打牆嗎？”
霍道再次上樹檢視後搖頭：“鬼打牆是原地不動，可我們現在比之前更接近中心了。”
姜予安轉過身，平日裡冷淡的眸子在霧氣中顯得異常銳利：“不能再這樣耗下去。霧氣在干擾我們的方位感，抱團走只會全軍覆沒。”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分兩隊，反向走。男生一隊，女生一隊。”
“你們按原路走，”姜予安說，“我們往相反發方向，一個小時後，如果你們發現自己在往回走，就停下來等我們。”
蘇晚吟點點頭：“我聽姜姐的！”
霍道對分隊沒意見，他蹙眉更關心現狀：“如果你們也發現自己在往中心位置走呢？”
姜予安看了他一眼。“那匯合後我們就該好好想想，這座島到底想幹什麼了。”
霍道沉默了。
謝堯只注意到了分隊這件事本身。
他站在兩棵樹之間，狐狸眼在林蘇和霍道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嘴唇動了幾次，終於沒忍住。
“林老師跟誰？”
林蘇看了他一眼。“姜老師的安排很合理。”
她自然是跟著姜予安她們。
她的話音剛落，謝堯的臉色垮了下來，還想說什麼，卻被霍道打斷：“行，就這樣安排，走吧，不要浪費時間。”
謝堯：“......”
他低下頭，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一顆小石子，石子滾出去，撞在樹根上彈了一下。
“那你們小心。”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悶悶的。
霍道從謝堯身後走過來，在林蘇面前站定。他比她高出許多，低頭看她的時候下巴幾乎要碰到自己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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