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碾過坑窪的村道,揚起一路黃塵,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盡頭。
剛才還哐當作響的院門口,此刻只剩下那扇被撞得歪斜的鐵柵欄門。
村道旁那棟二層小樓的窗簾後面,幾雙眼睛透過窗簾縫隙,把方才那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
“臥槽……”
一個剃著板寸的年輕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嚥了口唾沫,放下手裡的望遠鏡,轉頭看向身後幾個人。
“那車……首接撞過去的?那男的還在地上趴著呢!”
屋裡光線昏暗,傢俱被挪到牆邊堆成一道半人高的障礙,地上鋪著幾床棉被,角落裡堆著幾箱礦泉水和泡麵。
說話的男人叫劉闖,是這棟房子的主人,末世前是個快遞員,體力好,膽子大,出事當天就帶著鄰居把門窗都封死了,硬生生撐到了現在。
他旁邊蹲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女生,二十出頭,扎著低馬尾,長相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同齡人少有的沉穩。
她手裡攥著一根從拖把上拆下來的木棍,目光還落在窗簾縫隙外那片空蕩蕩的村道上。
“陳姐,你看見沒有?那人還活著不?”
“房車底盤高,撞上之後顛了一下,後輪應該碾過去了。就算沒當場死,後面那幾個跟上去的也活不了。”
劉闖低聲罵了一句:“真他媽狠。”
“也怪那男的自找的,被咬了還往人家車上撲,換我我也不開。”
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叫周明,末世前是鎮上中學的物理老師,平時話不多,但看事情比劉闖冷靜得多。
“被咬了,意味著遲早要變。”周明推了推眼鏡,“他要是上了那輛房車,車裡的人就得面對一個定時炸彈。換誰都不會冒這個險。”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劉闖撓了撓後腦勺,“但那車撞過去的時候,我在這兒看著都覺得心驚。開車的那個……是當兵的吧?那架勢一看就是練過的。”
陳霜:“剛才我看見了,那輛房車車身乾淨,沒有刮擦痕跡,說明他們這一路走得不算艱難。
而且那男的上身穿著黑色T恤,褲子也是新的,連個泥點都沒有。末世第三天還能換乾淨衣服,說明他們不缺物資,至少不缺換洗衣物和補給。”
劉闖聽得一愣一愣的:“陳姐,你觀察得也太細了吧?”
周明:“你這意思是我們去找他們?但末日里人人自危,他們剛才撞人的時候眼都沒眨,你覺得他們會接納我們幾個拖油瓶?”
劉闖一聽不樂意了。
“這話說的!什麼叫拖油瓶?咱們幾個不都互相幫襯著過來的?我劉闖別的沒有,力氣管夠!周老師你腦子好使,陳姐你又會分配物資,咱們仨搭夥這不也撐了三天?
現在是末日,人跟人之間不團結,光靠自保能撐幾天?我說就應該主動找上門去,跟他談談!物資共享,互相照應,這不比咱們三個窩在這小樓裡等死強?”
“你倒是想得開。萬一人不願意呢?”
“不願意那咱也不虧啊!又不是過去搶他,就是跟他談合作。他不願意咱就撤回來,繼續蹲咱們的小樓。但萬一他願意呢?咱仨就能抱上一條大腿,總比守著這半箱礦泉水和幾包泡麵坐吃山空強吧?”
周明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他說得有道理。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喪屍,是物資。小樓裡搜刮乾淨了,周圍幾戶人家也翻遍了,再耗下去,就算不被喪屍咬,也得餓死渴死。與其坐在這兒等死,不如賭一把。”
陳霜:“賭一把。收拾東西,把剩下的物資都帶上,我們去找那輛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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