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見薛平貴方寸大亂,目光又掃過對面陣中那個瘦削的少年,當機立斷,高聲喝道:“誰可替薛先鋒出戰!”
話音未落,陣中衝出一騎。
那人身長八尺,頭戴金冠,身披虎皮紋戰袍,外罩鐵甲,腰間懸一口長刀,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鷙之氣,胯下一匹青驄馬,正是北宮伯玉之子——北宮凌霄。
薛平貴望著對面陣中那個素未謀面的兒子,手指攥緊了銀纓槍的槍桿,思緒萬千。
他沉默了片刻,調轉馬頭,退回本陣,朝韓遂抱拳道:“韓帥,末將……心亂,請準告罪。”
韓遂擺了擺手,語氣倒是平和:“平貴不必如此。本帥也不是無情之人,豈能看你父子相殘?你先回去歇息,後面的事,交給旁人便是。”
薛平貴點了點頭,撥馬退入陣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提著雙錘的少年。
劉備看在眼裡,心中暗暗盤算。
西涼人素來驍勇,個個好勇鬥狠,自己麾下這五千騎兵雖說是北軍精銳,可面對這些長年在馬背上討生活的涼州羌騎,硬碰硬未必能佔到便宜。
他打定主意,要在正式廝殺之前先打擊對方計程車氣——專打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勇。
他策馬上前,高聲喝道:“某乃漢室宗親、冠軍將軍劉備!久聞涼州諸將人人兇悍,勇猛無敵,某心中甚是佩服。今日你我兩軍對壘,與其在戰場上死傷無數百姓士卒,不如先以鬥將定勝負。若某敗了,某即刻退兵三十里;若涼州諸將敗了,敢不敢也退兵三十里?”
韓遂與邊章對視了一眼。他們當然知道這是劉備的緩兵之計,可此刻他們己是驕兵——剛剛大破張溫,士氣正盛,眼前這西五千漢軍,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盤中餐。
韓遂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便依冠軍將軍所言。”
邊章在一旁湊近韓遂,壓低聲音道:“文約,若是咱們真輸了,還真要退兵三十里?”
韓遂還沒來得及答話,嬴無翳己經搶先開口,語氣中滿是不屑:“邊兄,你這是文官做久了,不知道我涼州男兒的厲害了。我們怎麼會輸?”
邊章有些訕訕道:“萬一對方用了田忌賽馬之計……”話沒說完,眾人己經哈哈大笑。
嬴無翳更是嗤之以鼻:“除非那劉備麾下有呂布那樣的虎將,否則我涼州鐵騎何曾怕過誰?”
眾人紛紛點頭,提起呂布之勇,他們都有切身體會——先前與董卓交戰時,那個使方天畫戟的五原呂布確實讓他們吃過不少苦頭。
邊章這才放下心來,轉頭朝北宮凌霄喊了幾句助威的話,儼然一副在涼州聯軍中左右逢源的模樣。
北宮凌霄縱馬衝出,長刀在手,首取劉備陣前。
而劉備這邊,薛仁貴早己催馬迎上,方天畫戟橫在身前,攔住了北宮凌霄的去路。
就在二人交手的工夫,涼州陣中卻己經開始議論起了劉備的來歷。
馬騰捋著鬍鬚道:“這麼多年來,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劉姓宗室親自帶兵打仗。上一次,我記得還是我先祖伏波將軍馬援跟隨光武帝的時候。”
嬴無翳冷哼一聲,面色不善:“管他是誰,下一場由我出陣!我要點名那劉備出來與我對敵,砍下他的人頭祭奠我贏氏列祖列宗!”
韓遂、馬騰、呂光、楊騰幾人無言以對,心中暗自腹誹——這秦朝都滅亡多少年了,有什麼可懷念的?不過誰也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觸嬴無翳的黴頭。
姬揚倒是沒有這個顧慮,他哈哈一笑,陰陽怪氣道:“贏兄如此記恨漢滅秦之仇,那姬某也未忘秦滅我大周之仇。這樣說來,這劉備的先祖可是為我大周出了一口惡氣。”
嬴無翳當即抽出寶刀,怒目而視,兩部人馬也跟著劍拔弩張。
韓遂連忙出言調解:“諸位,咱們不是在說劉備嗎?不要因為此人自亂陣腳!”








